海底两万里 (青少年成长必读经典书系)
Author: 儒勒·凡尔纳
Date: 2014-11-04 00:00:00+08:00
Rights: 河南科技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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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海怪”风波
第二章 阿尤纳斯教授
第三章 加入远征队
第四章 最后的等待
第五章 全速跟进
第六章 落水被救
第七章 落入“鱼”口
第八章 鹦鹉螺号
第九章 海洋森林
第十章 失踪的船只
第十一章 托列斯海峡历险
第十二章 海中葬礼
第十三章 参观珍珠场
第十四章 阿拉伯海底隧道
第十五章 海底火山
第十六章 埋藏在海底的宝藏
第十七章 消失的大陆
第十八章 丰富的海底资源
第十九章 无底的大海
第二十章 登上南极
第二十一章 南极上的险情
第二十二章 缺氧的威胁
第二十三章 与大章鱼的激战
第二十四章 寻找复仇者号
第二十五章 最后的复仇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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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在幸福地阅读《海底两万里》、《神秘岛》、《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从地球到月球》等这些闪耀着智慧光芒的书时，不能不想起它们这位不平凡的著作者——儒勒·凡尔纳。

１８２８年，凡尔纳生于法国西部海港南特，他在劳阿尔河上的菲伊德岛生活学习，直到中学毕业。凡尔纳的父亲是一位颇为成功的律师，他一心希望儿子能子承父业。但是凡尔纳自幼热爱海洋，向往远航探险。１１岁时，他曾志愿上船当见习生，远航印度，结果被家人发现接回了家。为此凡尔纳挨了一顿狠揍，并躺在床上流着泪保证：“以后只躺在床上做幻想旅行。”也许正是由于童年的这一经历，客观上促使凡尔纳一生驰骋于幻想之中，创作出如此众多的著名科幻作品。

１８４７年，凡尔纳被送到巴黎学习法律。可是他对法律毫无兴趣，却爱上了文学和戏剧。他十分欣赏雨果、巴尔扎克、大仲马和英国的莎士比亚，他结识了大仲马，还与他一起合写戏剧。１８５０年末，他的第一部剧作发表了。凡尔纳的父亲得知儿子无意继续攻读法律后大发雷霆，决定断绝对他的经济援助。从此，年轻的凡尔纳不得不靠写作来赚钱，维持生计。

凡尔纳在巴黎图书馆花费了很长时间钻研地理、工程和航天等科学后，完成了他的第一部小说《气球上的五星期》。但他试图出版此书的过程并不顺利——连续１６家出版社拒绝了凡尔纳。屡战屡败的凡尔纳一气之下把书稿投入火中，但他的妻子把书稿抢救出来。幸运的是，第１７家出版社终于同意出版此书。随后，他又很快开始写作后来成为早期科幻小说经典的作品：《地心游记》、《从地球到月球》和《海底两万里》。小说大获成功，成了畅销书，在欧洲备受欢迎。后来又有一系列的图书与读者见面。１８７６年，他购置了一艘大游艇，开始环游欧洲。他的最后一部小说是１９０５年出版的《大海的入侵》。

凡尔纳一生写了６０多部大大小小的科幻小说，总题为《在已知和未知的世界漫游》。他以其大量著作和突出贡献，被誉为“科幻小说之父”，这个赞誉于他是名副其实和当之无愧的。１９０５年，他告别了这个世界，他和他的书却永远留在了人们的心中。

《海底两万里》写于１８７０年，是凡尔纳著名三部曲的第二部。这是一部描写人类潜入海底、周游世界的科幻小说。这本书集中了凡尔纳科幻小说的全部特点，情节曲折惊险，人物栩栩如生，并且充满各种趣味盎然的奇思妙想和丰富详尽的科学知识。可以说，这是一部集科学和文学于一身的“百科全书”。

第一章 “海怪”风波

“海怪”的出现日益威胁着人们的海上航行，于是消灭“海怪”的呼声越来越高。

１８６６年，发生了一桩引起全世界恐慌的怪事——海里出现了“海怪”。

据说“海怪”呈长椭圆形，体积比鲸还大，动作也比鲸灵活，其前行的速度更令人无法想象，因而在大海中常常神出鬼没。当它出现的时候，常会发出怪异而刺眼的磷光。

这年７月２０日，加尔各答布纳希汽船公司的“加瓦纳·喜金孙号”，在距离澳大利亚海岸东方５海里的地方，第一次发现了“海怪”。起初，巴克船长以为那只不过是一块暗礁，于是想测量一下暗礁的准确位置，避免船只撞上去。没想到“暗礁”突然喷射出两道高达１５米的水柱，巴克船长这才惊觉：原来暗礁是活的！

同年７月２３日，西印度太平洋汽船公司的“克利斯托巴尔哥郎号”，也在太平洋上看到同样的怪事。那像鲸一样会向上喷水的庞然怪物，显然比鲸要大得多。不可思议的是，“海怪”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和第二次出现的地方，从航海图上来看相距了７００水程里格。１水程里格等于３海里，也就是相距２１００海里，而时间上却仅仅相差三天。

“怎么可能呢？难道这个不知名的怪物会在水下飞？”大家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两星期后，航行于大西洋上的两艘船——国际公司的“海尔维地亚号”和罗廖·梅尔公司的“夏洛恩号”，居然同时在北纬４２度１５分、西经６０度３５分的地方发现了这一怪物。这两艘船的船身都是９０米长，算得上是大船，可是和怪物一比，却明显小了很多。于是，经过这两艘船的仔细观察，人们一致认定，“海怪”身长至少在１００米以上！

真是惊人的数字。据当时的可考记载，即使最大的鲸也从来没有超过５０米。

诸如此类的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制造了一波又一波的恐慌。美丽的海洋也因此蒙上了一层阴影。

许多国家都非常关切这件事情。只要有人群聚集的地方，大家就会七嘴八舌地讨论“海怪”。在众多的讨论中，包括新闻媒体的讨论、科学性杂志的讨论，甚至科学界的讨论，很快就划分成看法完全不同的两派：“科学派”认为，所谓“海怪”一定是某种生物，很可能还是哺乳类；“超自然派”则坚决相信，在看不见的海水下面一定出现了可怕的怪物，而且是任何科学知识都无法解释的怪物。

两派在无休无止地争论着，谁也拿不出任何强有力的证据，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１８６７年初，“海怪”事件慢慢地平息下来。不过，也仅仅是平息了两个月，海洋又出现了新的危机。

这次的危机是海洋突然出现很多过去不曾被记载的暗礁，而且，这些暗礁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消失。这种时隐时现的暗礁对航海安全造成了很大的威胁。

不久，这些神秘的暗礁开始闯祸了。

１８６７年３月５日，蒙特利奥航海公司的“摩拉维安号”，子夜航行于北纬２７度３０分、西经７２度１５分时，右船舷的后部突然撞到航海图上没有记载的暗礁。当时，“摩拉维安号”是以４００马力的速度顺风前进，船速大约每小时１３海里。幸亏“摩拉维安号”的船身非常坚固，否则在这么快的速度下撞到暗礁，“摩拉维安号”及船上的２３７名乘客一定会葬身海底。

意外发生时，值班的船员迅速跑到船尾查看，结果发现在距离船只后方大约５００多米的海面上，有一个巨大的旋涡，似乎是由于这场剧烈的碰撞所引起的。

那么到底是撞到了什么才会引起这么大的旋涡？

于是，“摩拉维安号”进入船坞检查船底，竟发现有一部分龙骨在撞击中受到了损坏。天啊，这可真是猛力的一击呀！

不过，若和素来享有盛名的英国苛纳尔航运公司的“斯各脱亚号”比起来，“摩拉维安号”还算幸运了。

１８６７年４月１３日下午４点１７分，“斯各脱亚号”正在北纬４５度３７分、西经１５度１２分的海面上航行。此时风平浪静，微风轻拂。这艘在１０００马力发动机推动下的船只，正平稳地以每小时１３．４３海里的航速前进。船上的乘客正轻松地聚在大厅吃点心。忽然，“斯各脱亚号”的船身后侧，也就是左舷外轮的稍后方，传来某种怪异的碰撞声。

这次的碰撞很不寻常，不像是碰到暗礁，而像是碰到了某种尖锐的东西；或者应该说，好像有某种巨大尖锐的东西戳进了船底。

一个没有经验的水手惊恐不安地冲上甲板大叫：

“船要沉了！船要沉了！”

一时之间，大家惊慌失措，尖叫声四起。安德生船长立刻紧急广播：

“请大家不要惊慌！‘斯各脱亚号’是十分安全的，它有七个防水隔间，即使船身进水也不会造成任何危险。我绝对可以保证大家的生命安全！”

等到乘客慢慢镇定下来以后，安德生船长和技术人员马上进入船舱检查。他们吃惊地发现，第五防水区已经进水了！从海水涌入的速度来看，船身被撞破的地方一定很大。庆幸的是锅炉区没有进水，否则，火一熄灭就好像汽车引擎发生故障一样，没办法再启动了。

安德生船长立刻下令停船，派一名水手潜入海底查看“斯各脱亚号”的受损程度。不久，水手报告说，船底不知被什么东西撞破了一个近两米宽的大洞。由于破洞过大，无法立即修补填塞，安德生船长最后决定先保持现状继续航行，只要能支撑到克利西岬，就能安全脱险了。

当时，“斯各脱亚号”距离克利西岬还有３００海里，全船乘客和船员个个心惊胆战，只好不断祈求上天的保佑。在利物浦等候“斯各脱亚号”的人也不好受，大家左顾右盼，焦虑的心情煎熬着每一个人。

因为这个意外，“斯各脱亚号”开进公司的船坞时比预定的时间延迟了三天。船一进坞，一些经验丰富的技师立刻拥上去进行检修。当看到船底的那个大洞时，大家都吓得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在船体吃水线下大约２．３米的地方，有一个等腰三角形的洞，其形状非常完整，即使是用一部超大型的穿孔机，也未必能如此准确地切割，而且切割得如此平整。再说，以如此惊人的力量刺穿了厚达４厘米的铁板后，想要再抽出来而不被卡在缺口处，一定要有巨大的反作用力才能办得到。这一点真是令所有在场的技师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什么东西会有这么神奇的力量？

“‘海怪’！一定是‘海怪’！”人群中忽然有人叫道。这时，大家才“恍然大悟”，于是把许多无法解释的奇怪事件再度和“海怪”联系在一起。

按照船舶协会的记录，全球每年遭遇海难的船只在３０００艘左右，其中行踪不明以及海难原因不明的船只多达２００艘。大家认为，这些不幸的船只一定都是因为“海怪”而遇难的。于是，世界各地的人不约而同相继发表宣言：不管花费多大的人力和物力，都一定要除掉“海怪”，让它在大海中永远地消失。

第二章 阿尤纳斯教授

阿尤纳斯教授针对“海怪”一事向记者发表了他的见解，而后他接到了来自美国海军部的邀请函。

当“斯各脱亚号”事件发生的时候，法国籍教授彼埃尔·阿尤纳斯，正结束一项在美国阿拉斯加州的科学考察工作，准备在纽约停留几天之后就返回法国。他是以巴黎自然博物馆教授的身份，由法国政府派来参加这项考察工作的。

彼埃尔·阿尤纳斯教授一到纽约就引来了各方的关注，并有大批记者登门拜访，请他针对“斯各脱亚号”与“海怪”事件发表看法。原来，阿尤纳斯教授曾在法国出版过一部名为《深海奥秘》的巨著，深受科学界的重视，也因此被誉为博物学中“未完全开发领域”的权威。

“教授，可不可以请您谈谈对这次事件的看法？” 一位记者问道。

另一位记者补充道：

“根据在英国、法国、俄国、德国、奥地利、西班牙、意大利、美国和土耳其等国所做的调查，没有一个国家曾制造过海底潜艇。所以，认为‘海怪’是一艘具有强力引擎的海底潜艇的说法就不攻自破了。那么，难道海里真的有‘海怪’吗？”

阿尤纳斯教授对这个问题似乎早有准备，他看看在场的记者，然后慢条斯理地说：

“是的，我个人认为海里确实存在着某种具有无比强大力量的生物。”

现场一片哗然，大家争先恐后地继续发问：

“教授，请问您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海底真的有生物，为什么探测器探测不到？”

“您认为会是什么样的生物？”

“别急，”教授笑着说，“我可以用大家都能听得懂的道理来说明我的观点。”

大家安静了下来，于是他解释道：

“海洋深处对人类来说是一片未知的世界，即使利用探测器也无法探知全部。如果在这个前提下进行推论，我们有理由相信，在探测器无法探测到的深海中，的确有可能栖息着某种深海鱼类或鲸，它又很可能会由于一时高兴或者任性而突然浮到海面上来。”

记者们匆匆地记着笔记。细心的教授等大家都记清楚了，才继续阐释他的观点。

“相反，如果我们认为已经完全了解地球上所有的生物种类，现在就必须从已被分类的海洋生物中找出我们讨论的这个生物。在这种情况下，我相信它是一种巨

大的类似独角鲸的生物。”

“独角鲸？”

“是的。独角鲸又被称为‘海麒麟’，据记录显示，海里曾出现过长达１８米的独角鲸。如果我们现在将１８米的长度再放大５倍，甚至１０倍，再想象它具有的惊人力量，并且将它的攻击武器———独角放大数倍，不就成为大家传说中的‘海怪’了吗？”

现场一片沉默，大家都在思索教授这番新鲜的看法。突然，一位敏锐的记者发言了，他单刀直入地问：

“但是，您好像忽略了一点。如果我们将独角鲸放大１０倍，力量也增加１０倍，如此庞然大物，还能以时速２０海里的速度快速前进吗？”

“是啊！”有人附和道，“就算它可以快速移动，神出鬼没，可是在撞到‘斯各脱亚号’时，就不可能只是戳破一个大洞而已，它一定非把整条船都撞沉不可。”

“问得好，你们都说得没错。”教授还是笑眯眯的，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我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强调它应该是一种‘类似’独角鲸的奇特生物。毕竟，海洋是唯一能够容纳这种巨大生物的环境。从考古研究可知，过去陆地上曾出现过恐龙等超大型的动物，现在我们又怎能确定深海中就不会存活着远古时代的大型生物呢？”

教授说完，记者们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

第二天，阿尤纳斯教授的谈话就成了报纸上的头条新闻。虽然这种观点还没有得到确凿的证实，但是人们已经对这个问题达成了共识。一时间， “将‘海怪’ 从大海中驱逐出去！”的呼声更加强烈。

美国首先行动起来，立即在纽约组成一个追踪独角鲸的远征队，由精明干练的法拉古舰长率领一支精英队伍，驾驶设备最新、速度最快的“亚伯拉罕· 林肯号”，准备出发去追逐那独角鲸。

“亚伯拉罕· 林肯号” 全船上上下下充满了高昂的斗志。在远征队即将离开布洛克林专用码头的前三个小时，已经准备返回法国的阿尤纳斯教授，接到一封美国海军部派专人送来的紧急信函。

尊敬的阿尤纳斯教授：

关于您对独角鲸的看法，在下非常佩服。现在，如果您乐意参加“亚伯拉罕·林肯号”的远征队，美国政府将十分荣幸地邀请您代表法国随同前往，协助我们完成这项非比寻常的任务。

海军部长何伯逊敬启

这些事件发生后，各界对“怪物”的猜测可谓五花八门：浮岛、暗礁、巨鲸、船只……最后争论的焦点集中在力大无穷的怪物和海底船只的上面。阿尤纳斯教授企图解释，却没有答案，正在此时美利坚合众国政府下令进行一次追捕独角鲸的远征，阿尤纳斯先生也接到了邀请，他会加入吗？

凡尔纳的长篇小说妙极了，我读的时候已经是成年人了，但它们仍然使我赞赏不已，在构思发人深省、情节引人入胜方面，他是一个了不起的大师。

———（俄）列夫·托尔斯泰

第三章 加入远征队

教授和他的助手康塞尔加入“林肯号”，一起去寻找“海怪”；与此同时，在船上结识了捕鲸手尼德·兰。

阿尤纳斯教授看完这封紧急邀请函后，突然萌发了一种使命感———要为世界除掉这个“海怪”。于是他马上叫道：

“康塞尔！康塞尔！”

康塞尔是一个３０岁的荷兰人，多年来一直是教授的得力助手。他是一个做事仔细、有条有理的年轻人。

“什么事？教授。”康塞尔问道。

“赶快整理行李，我们马上就要出发！”

“不是后天才回巴黎吗？”康塞尔奇怪地问。

“不，我们现在就出发……”

“提前回巴黎？”

“嗯，就算是吧！不过我们要绕道回去。”教授把接到美国海军部邀请函的事告诉他。

“康塞尔，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这可是一次遥遥无期的远征，而且有一定的风险呐。”

“我知道，但不论先生去哪儿，我都会一直跟随的。”康塞尔平静地说，“可是我现在想知道，您在阿拉斯加州所搜集的那些骨骼标本该怎么处理？”

“暂时由旅店代为保管吧！”

“那些收藏品呢？”

“也放在旅店好了。”

“那些活的野猪怎么办？”

“这个嘛，”教授想了一想，“先托人代喂，另外再托人把它们送回法国去！费用方面尽量从优。快点儿！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远征队马上就要出发了！”

一刻钟后，所有的事情都办妥了。当教授和康塞尔抵达布洛克林码头时，远远就瞧见“亚伯拉罕·林肯号”的两根大烟囱正冒着浓浓的黑烟，一副整装待发的架势。

他们的行李立刻被运上甲板，一名水手带领教授去见法拉古舰长。他们一起来到了船舱里，一个相貌堂堂的军人一看到教授，立刻大步上前，热忱地握着教授的手说：

“您一定就是彼埃尔·阿尤纳斯教授了，我们刚才还在担心您会赶不上呢！”

“的确是匆促了一点儿。您一定是法拉古舰长吧？”

“是的，真抱歉这么匆促，因为我们接到了在２４小时内出发的紧急命令。”

“我知道抓独角鲸是当务之急，但是有必要如此紧急吗？它不是好几天不见踪影了吗？”

“不，根据最新报告，它又在太平洋北方出现了！”

“所以，我们将沿西北航线去追踪独角鲸？”

“一点儿也没错！”法拉古舰长笑着说，“教授，您真明智，邀请您加入真是找对人了。”

“哪里，我只是很关心整个事件。”

“是，我们非常明白。您现在一定累了，我先带您到我们特别为您准备的房间去休息吧！”

为了对付独角鲸，“亚伯拉罕·林肯号”装备了特别的高动力引擎，能使航速达到每小时１８．３海里。舰上的捕鲸装备也一应俱全，从手掷的鱼枪、倒刺的发射鱼枪，到猎野鸭用的霰弹枪，应有尽有。前甲板上还有已经装填妥当、随时处在备战状态的最新式大炮。这种大炮的模型在１８６７年的万国博览会中展览过，目前只有美国才有能力制造，是一种最先进的精良武器，能将４公斤重的圆锥形炮弹准确地射出１０海里之远。

除了这些精良的设备外，“亚伯拉罕·林肯号”还有一张更厉害的王牌，那就是捕鲸之王———加拿大籍的尼德·兰。他是大家公认的最杰出的捕鲸手———动作灵巧，善于追踪，既冷静又大胆。不管是多么狡猾的鲸鱼，只要一被尼德·兰视为目标，都无法躲过他那又快又准的鱼枪。

尼德·兰的年龄和教授相仿，大约４０来岁。他平常不苟言笑，不擅长与别人相处，但和教授却挺谈得来。或许是他会说法语，而教授又正巧是法国人，感觉比较亲切的缘故吧！尼德·兰对大家关注的独角鲸的问题不以为然，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相信有独角鲸的存在，此次出行只是勉强被征召而来。为此，教授几次都想听听尼德·兰对于独角鲸的意见和看法，但他好像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宁可和教授大谈自己在北极冒险的英勇事迹。

６月３０日，“亚伯拉罕·林肯号”出发第三天，已从南美洲南端海岸顺风到达和布兰克岬相同纬度的海面。麦哲伦海峡就在南方不到７００海里的地方。依这个速度推算，“亚伯拉罕·林肯号”不出一个星期就可以航行于太平洋了。

这天傍晚，尼德·兰和教授坐在后甲板上，一面看着大海，一面随意聊天。教授很自然地将话题转到独角鲸上面，不断假设这次探险成功或失败的各种可能性。教授讲得兴致勃勃，尼德·兰却始终一言不发。

教授忍不住问道：

“尼德，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们正在追踪的那只独角鲸确实存在呢？你的理由是什么呢？”

尼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说：

“也许我有自己的理由吧。可是教授，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难道你还不相信深海中一定有大型的鲸存在？”

“教授，身为一个资深的鱼枪手，我对鲸实在是太了解了。我深知无论多大的鲸，都不可能用尾巴或牙齿将轮船的铁板穿透一个大洞。”

“但是确实有独角鲸利用牙齿穿透轮船的例子啊！”

“如果是木造船只也许还有可能，”尼德斩钉截铁地表示，“至于钢铁的轮船嘛，除非我亲眼目睹，否则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你听我说……”

“不，我不想再听了，我们不如来谈谈大章鱼吧！对了，也许大章鱼才是真正的‘海怪’。”尼德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

“那才是不可能的呢！”教授一本正经地说，“章鱼是软体动物，即使长成１３５米那么大，它们也长不出骨骼来，因此是无法敌得过‘斯各脱亚号’或是‘亚伯拉罕·林肯号’的船身的。”

“所以，您就相信有一头巨大的鲸在到处捣蛋啦。”尼德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是根据事实才做出这样的推论。”教授说，“我相信唯有像鲸、海豚这类属于脊椎动物的哺乳动物，才可能具有巨牙，产生强大的穿透力。”

“哼！”尼德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教授也不生气，微笑着说：

“这样吧！我用数字来解释给你听，包你心服口服。”

“好啊！您可以试试看。”尼德戏谑地说。

“１０米深的水柱压力约等于一个大气压，海水密度比淡水密度大，压力也更大。尼德，你是一个资深鱼枪手，你应该知道，当你潜入海平面下近１０米深时，身体表面的每１平方厘米就会承受到大约０．１５个大气压的压力，也就是１千克重的压力。照这样推算下去，如果是深达１万米，就会受到１５０个大气压，这个时候，身体表面的每１平方厘米就会受到１０００千克的压力！”

“是啊，这个我知道。”尼德似乎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也比较注意听了。

“但是你知不知道，人体表面总共有多少平方厘米？”

“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

“我告诉你，大约４．２万平方厘米！”

“有这么多？”尼德颇为惊讶，“如果人体每１平方厘米上所承受的气压是１千克重，４．２万平方厘米的身体表面岂不是正承受着———４．２万千克的压力！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呢？”

“当然不会感觉到，因为在我们体内也有相对压力，体内压力和外界压力正好达到平衡。可是如果在海里情况就不一样了。”

“我懂了！因为海水无法进入体内，就不会使我们体内产生同样的压力来抵抗水的压力，对不对？”

“对极了！”教授赞许地说，“所以当我们潜入海面下近１０米时，人体所受的压力为４．２万千克，潜入海面下近１万米时，压力增为１０００倍，这个时候，人非被压扁了不可！”

“天哪！”

“所以，我们反过来想，在这么深的海里，如果真有身长达上千米，而且还能保持压力平衡的大型脊椎动物，它身体的表面积势必有数百万平方厘米，所承受的压力也会达到数千万千克！同时，为了平衡这么大的压力，可想而知，它的骨骼构造一定非常坚固，对吧？”

“嗯，”尼德点点头，“就好像装甲驱逐舰一样，至少得用２０厘米厚的装甲铁板。”

“你说得一点儿也没错，但现在的问题是章鱼属软体动物，又怎么会有如此坚固的骨骼构造呢？”

“啊，这个，这个……”尼德显然已经被教授说服了，却还不肯正面承认。

“难道你还不承认只有巨大的独角鲸才有可能把坚硬的船身撞破吗？难道你还有更好的解释？”

“我想也许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不过是误会，是错觉！”

“尼德，”教授笑道，“你真是一个固执的家伙！”

“随您怎么说，反正我就是不相信。”尼德仍然不肯相信关于独角鲸的说法。

第四章 最后的等待

几个月的搜寻毫无结果，正在教授懊丧之时，“海怪”出现了。

“亚伯拉罕·林肯号”沿着美洲大陆的东南海岸航行。７月３日，到达麦哲伦海峡的入口，法拉古舰长不愿走这条曲折的航线，便决定绕过合恩角。法拉古舰长的决定，没有人有异议。大家都认为独角鲸一定大得无法通过麦哲伦海峡。

几天后，“亚伯拉罕·林肯号”的螺旋桨终于拍打在了太平洋的海面上。

离“海怪”最后一次被发现的地方越来越近了，大家都兴奋得高声欢呼。由于还有２０００美元的额外奖金将颁给第一个发现“海怪”的人，船员们更是士气大振。一双双眼睛绝不轻易将视线离开碧蓝的海面。

不过，一段时间后，大家就发现那２０００美元并不容易到手。有好几次，在众人兴奋的狂叫中，“亚伯拉罕·林肯号”改变航向，朝着那海面上露出的黑色背脊冲过去，可是追了老半天才发现，那只不过是一头普通的长须鲸或抹香鲸罢了。

７月下旬，“林肯号”已经越过了西经１１０度的赤道，朝太平洋中央区域笔直前进。法拉古舰长认为应该尽可能远离岛屿或陆地，前往较深的水域，这样才有可能找到巨大的独角鲸。所以，“林肯号”便沿着帕摩图群岛、马贵斯群岛和夏威夷群岛的洋面，在东经１３２度越过北回归线，横越太平洋继续前进。

就这样一惊一乍地一连航行了几个月，转眼已进入１１月，可追踪巨大独角鲸的任务仍然毫无进展。

船员们渐渐沉不住气了。船上当初高昂的斗志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怀疑、懊恼的情绪。

“什么独角鲸，根本是鬼话连篇！”

“我早就说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真有什么‘海怪’的！”

“闷在这里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家算了！”

法拉古舰长依然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经过再三考虑，他让步说：

“再等三天吧！如果三天之内‘海怪’没有出现，我们就掉转航线，驶回美国。”

舰长这一招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船员们的士气重新振作起来，准备进行最后的三天奋战。

这天是１１月２日，大家再次拿起望远镜搜寻海面，并且把一块块肥肉丢进大海，用尽各种方法来吸引独角鲸的注意，希望独角鲸能够现身接受挑战。

可是到了１１月４日晚上，仍然一无所获。

这时，“亚伯拉罕·林肯号”正位于北纬３１度１５分、东经１３６度４２分，也就是日本列岛下方不到３００海里的地方。

教授心情沉重地倚靠在前甲板右舷的扶手上，康塞尔陪在他身旁。

“康塞尔，如果明天中午之前再抓不到独角鲸，法拉古舰长就要依照约定驶回美国了，这‘海怪’之谜也就永远无法解开了！”

“教授，”康塞尔安慰道，“你已经尽力了！”

“康塞尔，你会不会怪我？也许一开始我就不该接受这项邀请，也许半年前我们就应该回法国去了。”

“如果我们半年前就回去，那我现在一定早就把您搜集到的化石全部分类完毕，而野猪也会被关进动物园供全巴黎的市民参观了。”

“唉，”教授十分懊恼，“我真是不甘心哪！”

“想开一点儿，教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康塞尔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声叫喊打断。

“瞧！是它，在右舷正下方，正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第五章 全速跟进

为了捕捉“海怪”，“林肯号”全速出击。但意外的事件发生了，教授跌落到了海里。

这是尼德·兰发出的叫喊声。

说时迟， 那时快， 大家“哗” 地一下拥到甲板上，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右舷后方大约３６０米处，原本应该漆黑的海面，被发自海底的亮光照得一片通明。任何人一看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一般的磷光，很可能是潜伏在下面的“海怪” 所放射出的强烈光芒。过去好几份有关“海怪” 的报告都曾提到过这种特别的磷光。

“会不会是萤火虫之类的群体？”有人问道。

“不可能！”教授断然否定，“海洋中的微生物是绝不可能发出那么强烈的光芒的。这是一种电力所发出的光。看！光芒在前后移动，而且朝这边照过来了！”

船上突然爆出一声声高呼，有兴奋，也有恐惧。

“安静！”法拉古舰长大声喝止，并且简洁地下令：

“把稳舵！往后退！”

水手们纷纷返回原来的位置，各就各位。不久，发动机大量蒸气逆流，“亚伯拉罕·林肯号”开始急速平面旋转。

“回舵！引擎正转！”法拉古舰长再度下令。

一声令下，“亚伯拉罕·林肯号”立刻快速离开光源。大家都以为这下会拉远和“海怪”之间的距离。没想到，事实却相反。这只形状未明的“海怪”竟然以加倍的速度更加接近“亚伯拉罕·林肯号”。在众人的惊愕中，“海怪”转眼已经逐渐追上了“林肯号”，而且像表演特技似的，绕着正以时速４海里的速度向前疾驶的“林肯号”游了一圈。速度之快，犹如电光石火。接着，“海怪”停了一会儿，突然发出更加强烈的磷光，从黑暗的海平面那端朝“林肯号”笔直冲刺过来。

“天哪！它要撞上来了！”众人惊呼，心跳快得像击鼓。

就在逼近到船身大约６米的地方，“海怪”又突然停止，磷光也逐渐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它跑到哪里去了？”大家都一头雾水，“是不是潜入海底了？”

没等人们反应过来，光芒却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林肯号”的另一侧。

这可恶的怪物简直是把“林肯号”耍着玩嘛！令人费解的是，它到底是迂回绕过“林肯号”，还是从海下直接穿过“林肯号”的？

本来要追踪“海怪” 的“林肯号”， 这会儿反倒被“海怪”追踪。法拉古舰长气得咬牙切齿，悻悻地说：

“哼，我现在不能在黑暗中轻举妄动，等天亮以后，非好好收拾你这家伙不可！”

由于在速度上无法超越“海怪”，“林肯号”索性减速行驶。令人气愤的是，“海怪”竟然也放慢速度，不远不近地保持着一段距离随波前进，好像存心要制造对峙局面似的。

到了子夜，“海怪”突然失踪了，强烈的光芒也一并消失，海面恢复了黑暗和宁静。大家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是没多久，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是急速喷水的声音，再度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海面。

“尼德，你可以确定这是鲸发出的声音吗？”舰长问道。

“鲸的声音我是听过无数次了，”尼德回答，“不过我还不曾听过悬赏２０００美元的鲸所发出的声音。”

“好啦，你不用暗示！你当然可以得到这笔奖金。但是你现在要先告诉我，这是不是鲸喷水的声音？”

“声音是完全相同，只是音量远比我所听过的任何一头鲸都要大得多，我可以确定潜在海底的一定是鲸。如果舰长您允许的话，”尼德取过鱼枪，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说，“天亮后，我打算和它较量较量！”

这一夜虽然平安无事，但是海面上那忽隐忽现的怪异磷光，以及那“海怪”在水中发出的“哗哗”声，令大家感到非常恐慌。

好不容易挨到清晨６点，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当黎明第一道曙光出现的时候，那磷光突然消失了。

到了８点钟，浓雾开始浮移，不久便形成厚厚的旋涡往上升，天空也恢复了明朗。

这时候，又听到尼德的叫声：

“嘿！‘海怪’又来了，在左舷后方！”

大家的视线立即集中在距离“林肯号”大约１．５海里的地方。水面上浮出一截很长的黑色物体，尾部剧烈晃动，形成很大的旋涡。这个旋涡看来实在怪异，因为就现有的科学知识而言，不论是何种鱼类的尾鳍，都无法如此强劲地拍打海面。巨大的浪花溅起后，还拖着很长的浪痕向四周扩散。

教授经过仔细而客观地观察这只“海怪”，发现过去有些关于“海怪”的报告稍嫌夸张。根据教授的观察，怪物长度大约８０米，宽度一时难以下定论，只是从整体来看，“海怪”的身体结构似乎出奇地均匀。

就在教授正仔细观察的时候，怪物又喷出两道水柱，带着大量的气泡直冲天空，水柱高达５０米。教授心想：“想必这就是‘海怪’呼吸的方式了。照这么看来，这‘海怪’应该是脊椎动物的哺乳类，鲸亚目……至于更详细的分类，还有待于进一步地观察了。”

船员们都很焦急地等待舰长的下一个命令。

法拉古舰长望着海面凝思了好一会儿，唤来了轮机员。

“舰上的蒸气压力够吗？”

“是的，舰长！”

“好，全速前进！”

舰上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的状态。几分钟后，两根大烟囱冒出浓浓的黑烟，甲板因锅炉的震动摇晃不停。

“林肯号”凭借强大的螺旋桨推进，朝着“海怪”直冲过去。“海怪”却毫无所惧，仍停留在１００米外的海面上。

这次追踪持续了４０分钟之久。恼人的是，“林肯号”始终无法靠近那“海怪”一步。照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恐怕永远也追不上怪物。

法拉古舰长震怒万分，频频摸着下巴上的胡子。

“尼德，请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舰长？”尼德立刻走过来，很关切地问道。

“如果我们能接近到鱼枪的射程范围之内，你有把握投射鱼枪吗？”

“可以的，舰长。我会先在船首等候，等船一接近，我便投射鱼叉。”

“好，就这么做。”法拉古舰长转而大声下令，“轮机员，听着，加大蒸气压力！”

锅炉火力立刻加大，螺旋桨以每分钟４３转的速度开始旋转。仪器上显示，“林肯号”目前正以１８．５海里的时速前进。

万万没想到，那个可恶的“海怪”竟然也立刻改以１８．５海里的速度前进！一小时之后，“林肯号”还是无法缩短与“海怪”之间的距离。“林肯号”向来被称为美国海军中航速最快的两艘军舰之一，现在却怎么也追不上怪物，简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法拉古舰长快气疯了，他紧咬下唇，眉头皱成一团。

舰长再度把轮机员唤来，严肃地问道：

“这是最大的马力吗？”

“是的，舰长！”

“活塞都上紧了吗？”

“不，现在上到６气压半。”

“好，立刻上到１０气压！”

教授心想：“即使在密西西比河的汽艇竞赛中，恐怕也从没有出现过如此高的气压吧！”但是，他并不反对舰长的做法。即使冒着船只可能爆炸的危险，眼前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追踪“海怪”的机会。

活塞瓣充塞着蒸气压，锅炉内加满了煤炭，鼓风炉呼呼地吹着。“林肯号”的速度又加快不少，连帆桅底部也开始震荡，煤烟浓厚得似乎两根大烟囱都已喘不过气来。

“大副，情况如何？”第二次测定速度后，舰长

问道。

“舰长，现在时速１９．３海里。”大副回答。

“再加大火力！”

现在，压力表上的压力计已经指到１０气压的位置，“海怪”却还是不慌不忙地以１９．３海里的速度前进。

有好几次，他们就要接近那“海怪”了。尼德手握鱼枪，兴奋地大叫：

“快追上了！快追上了！”

可是，就在他摆好投射鱼枪的姿势时，“海怪”却又突然以大约３０海里以上的速度瞬间消失在海面上，似乎有意嘲弄“林肯号”。大家都咒骂不已，尼德更是气得直跳脚。

“岂有此理！这‘海怪’竟然能比‘林肯号’更快。好，我倒要看看，它是否能胜过舰上的最新式炮弹！士官长，集合所有士兵到舰首！”法拉古舰长终于决定要采取直接手段。

过了一会儿，第一颗炮弹发射，但是没有射中，炮弹掉落在“海怪”前方几米的海面上。

“再打！难道没有人能够射得更准？”舰长大吼，“只要能射中那可恶的‘海怪’，我就发５００美元奖金！”

一位老炮手走到大炮前仔细瞄准后，冷静地发射，“轰隆！”一声，炮弹直飞“海怪”。四周立刻爆发出一声欢呼，打中了！

令人奇怪的是，那炮弹明明击中了怪物，却从它身体表面擦过，落入前方的大海里。

“活见鬼！”老炮手愤怒地叫着，“这家伙身上该不是穿着两米厚的铠甲吧！”

“该死的！”舰长也骂，“你等着瞧吧！除非‘林肯号’毁了，否则我一定要逮到你！”

大家都认为怪物不久就会因疲倦而慢慢减速，然而令人无法理解的是，它始终没有显出一丝倦意。

经过一整天的追逐，全然无功。转眼，黑夜再度降临。

晚上１０点１５分，在“林肯号”前方３海里的地方又出现了强烈的光芒。原来“海怪”一直没有离开。或许因为白天太劳累的缘故，此刻正浮在水中静止不动，随着海浪轻轻地摇晃，似乎在休息。法拉古舰长认为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决定乘虚而入地追击。

“林肯号”保持较低的速度前进，在距离“海怪”大约３６０米的地方就熄火，然后利用惯性缓缓地滑行。

甲板上一片沉寂，尼德已熟练地摆出投射鱼枪的姿势。大家都屏住气息，默默想着：“尼德，现在全看你了！”

“林肯号”一直接近到距离光芒中心不到３００米的地方才慢慢停下来。强烈的光照几乎使人睁不开眼睛。

现在，“林肯号”继续接近到只剩下６米的距离了。尼德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他看准目标，信心十足地射出鱼枪。奇怪的是，当鱼枪射中怪物时，却发出清脆的

铿锵声，好像是碰到了某种坚硬的物体上。

大家还来不及想究竟是怎么回事，耀眼的光芒突然消失了，两股巨大的水流却猛然袭向甲板。大家措手不及，个个被冲得东倒西歪，连系着救生艇的绳子也断裂了。

“啊！”大家惊呼。靠在前甲板扶手的阿尤纳斯教授，顿时失去重心，被凌空抛入黑暗的大海。

在“林肯号”的下风海面下，放射出很强的、但不可名状的光来，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全体探险人员都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各就各位，全速前进！对捕鲸过程的描写紧张刺激，对“独角鲸”的行为描写丰富、诡异，然而捕鲸的结果却出人意料。

现代科技只不过是将凡尔纳的预言付诸实践的过程而已。

———（法）利奥泰

第六章 落水被救

教授、康塞尔和尼德·兰先后落入水中，而他们的救命恩人竟是那“海怪”———一艘潜水艇。

当阿尤纳斯教授被突然袭来的碰撞抛入大约６米深的海中时，他力求镇静，在水里用力扑腾了几下，人就浮到了水面上。

“谢天谢地，幸好我会游泳。”教授心想，“真糟糕，‘林肯号’呢？是不是已经改变了方向？他们有没有发现我不在船上……”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突然，教授发现有一个黑影正向东方移动，上面微弱的灯光正逐渐消失在远方。教授不禁感到一阵恐慌。

“救命啊！救命啊！”他一边高声呼喊，一边猛挥手臂，用尽全身的力量拼命向黑影的方向游去。但是，由于海水渗透了他的衣服，教授感到行动非常吃力，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就在教授神志变得模糊、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及时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拖上了波涛汹涌的海面。

“教授，请抓紧我的肩膀，这样可以省力些！”

是康塞尔！

“原来是你，康塞尔！”教授如释重负地说。

“是的，是我。”康塞尔说，“您还是不要多说话，这样可以节省一些体力。”

“你也是在碰撞的时候不小心落海的吗？”

“不是，我是看到您落海才跟着跳下来的。”康塞尔很自然地回答，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教授一时间感到非常激动，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康塞尔，谢谢你……其实你不需要如此……”

“什么话，看到您落海我怎么能视若无睹。”

“那‘林肯号’呢？”

“唉！‘林肯号’的螺旋桨和舵全被撞坏了，现在可能赶回去修理了！”

“回去了？”教授一愣，“那我们不是死定了吗？不可能有人来搭救我们了？”

“或许吧！”康塞尔冷静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脱掉身上的衣服。”

经这么一说，教授才感到身上的衣服如同铅一样，沉甸甸地一直往下坠。

随后，康塞尔抽出小刀，由上而下划开教授的衣服，并迅速扯下来。接着，教授也将康塞尔的衣服割开。现在，游起来轻松多了。

不知道游了多久，教授已感到极度疲乏。这时，一轮明月缓缓地从云层后面移出，海面银光闪烁。教授和康塞尔抬头回望，惊喜地发现“林肯号”竟然就在距离他们５海里以外的地方。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两人拼命喊，但因喉咙干涩，声音非常微弱。

奇怪的是，居然好像有人在回答他们。但是声音听起来很近，不像是从“林肯号”传过来的，难道是“林肯号”派出的小艇？

“康塞尔，你听到了吗？”教授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

“嗯，” 康塞尔点点头， 又竭尽所能地大叫， “救命啊！ 救救我们！”

康塞尔紧紧抓住教授的肩膀，从水面探出上半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才喊出这么大的声音。但叫了两声，就筋疲力尽沉入水中。尽管教授也尽全力支撑着他，康塞尔还是一直往下沉。

“康塞尔，”教授气喘吁吁地说，“振作点儿啊！”

突然有一样东西撞到教授身上，教授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但身体一阵松软，就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教授逐渐恢复意识， 感觉有人正用力搓着他的身体。

教授缓缓张开眼睛，虚弱地唤道：

“康塞尔，是你吗？”

“教授，您醒了？”康塞尔关切地问。

原来，康塞尔也疲惫不堪昏了过去。而此时用力搓着教授的身体、帮他暖身的并不是康塞尔。借着海平面上的一丝月光，教授看到了康塞尔以外的另一张脸孔。

“尼德，怎么是你！” 教授意外极了， “你该不会也是失足落水，或是想救我而跳下水的吧？”

“教授，”尼德笑着说，“老实讲，我是为了追那２００才跳下来的。不过我的运气比你们好一些。您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在哪里？”

“就在我们追踪的那头独角鲸身上！”

“什么！”教授大吃一惊。

“我一掉进水后就立刻爬到它的身上，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我的鱼枪无法刺中独角鲸。”

“为什么？”

“因为我们所揣测的‘海怪’，它的身体是用钢板制造的！”

教授立刻回忆起落水之前，当尼德一射鱼枪，竟然听到古怪的“铿！”一声。他不相信尼德所说的这一切，于是怀着好奇和渴望的心情立即翻身站起来，爬上这个怪东西的最高处，仔细观察四周的情形。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一个非常坚硬、难以穿透的人造金属物体，完全没有海洋哺乳动物身体的柔软度。

可教授还是不死心，他怀疑这个坚硬物体或许是某种史前动物的骨质甲壳，但是这个假设很快又被否定了。他们所在的这个黑色物体，表面光滑，没有鳞甲，再加上和“林肯号”接触时会发出金属般的声音，足以证实这的确是由厚钢板制成的物体。

教授判断这是一艘钢板制的巨大潜艇，尼德和康塞尔的看法也是如此。此刻他们所在的位置则是潜艇的甲板。

恐怕即使真的发现“海怪”，也不会比现在更令他们惊讶了！

是哪个国家已经有这样先进的科技，可以制造一艘如此庞大、性能又优越的潜艇？为什么从来不曾听人提起过？

“如果这真是一艘潜艇，”教授疑惑不解地说，“里面总该有人吧？”

“当然！”尼德回答，“只是我们在这里这么久了，始终没有发现其他的人。”

“潜艇现在是静止不动吗？”

“我想是吧！教授，它现在只是漂浮在波浪中。”

话刚说完，船的后舱开始振动，很明显是推动船只的螺旋桨开始转动。幸好船速不是很快，否则，坐在高于水面１米的潜水艇上的教授、尼德和康塞尔，早已落入水中。

教授四处寻找潜艇的表面是否有可以进入的舱口，却发现潜艇的表面结构非常紧密，没有任何缝隙，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出入口。

不久，船速加快了，波浪凶猛地冲击过来。幸好尼德在钢板的最上层找到了一个坚固的铁圈，于是，三人紧紧抓住铁圈，避免被波浪冲入大海。

终于熬过了漫漫长夜，第一缕曙光出现在东方。此时潜艇又不动了。一会儿工夫，从船的内部传来了金属移动的声音，紧接着一块钢板翘起来。一个男子探出头来，意外发现教授等三人，他愣了一下，惊叫一声又立刻缩回去。教授、尼德和康塞尔根本还没有机会开口求救。

不久，出现了八个蒙面的男人，一言不发地将他们押入船舱内。

第七章 落入“鱼”口

教授等三人被押进舱内，对随后所遭遇的事情感到一片茫然，疑惑重重。

这突如其来的“绑架”令教授等人来不及思考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就被那八个蒙面人以闪电般的速度押进一间黑暗的房间里，之后蒙面人就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这里一片漆黑，即使经过相当长的时间，还是看不到任何一丝模糊的光线。

受到粗暴的对待，尼德非常愤怒，不停地咒骂：

“混蛋！简直是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

“尼德，安静点儿！”康塞尔沉着地制止。

“是啊，先不要动怒，”教授也说，“外面也许有人窃听，你这样急躁反而危险。”

“危险？难道现在还不够危险？我感觉已经被放进油锅里了。”

教授和康塞尔商议先熟悉环境。他们开始摸索前进，没走几步就撞到铁板，于是往回走，又碰到木桌，木桌边还有几把椅子。地上似乎铺着厚厚的地毯，走起路来无声无息。整个房间只有一扇紧闭的门，没有窗户。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道强光突然射进房间，刺得大家睁不开眼睛。从这种光的强度和亮度来看，他们立刻辨识出这就是出现在潜艇四周的“磷光”。三人本能地闭上眼睛，等到再度睁开时，就能看清楚原来光线是从挂在天花板的半球形玻璃罩内所发出来的。

“终于能看见了！”尼德嚷着，“幸好我随身还有一把小刀……”

“尼德，不要急！”教授打断他，“鲁莽只会坏事！现在我们对一切情况还不了解。”

不久，门打开了，走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较矮，体格结实，皮肤黝黑。另外一个头发和胡须都很浓密，身材修长，外表沉稳，气质十分高雅。两人都穿着特殊质料的衣服，看起来都在５０岁左右。

看到这两个人，教授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看起来至少像是文明人，不像那些嗜好杀人的海盗。

他们仔细地打量着教授、尼德和康塞尔，小声交谈着，说的却是教授等三人都听不懂的语言。这是一种响亮而又温和的声音，发音抑扬顿挫。

教授试着用法语简单叙述探险的经过，并介绍三人的身份和姓名。

对方面无表情，好像完全听不懂。

于是，教授又改用英语叙述，结果还是一样。

“尼德，你来试试看，”教授说，“也许我的英文发音不够标准。”

尼德没有推让，将刚才的内容重复了一遍，可对方还是没有一点儿反应。很明显他们既不懂法语，也不懂英语。教授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让我试试用德语吧！”康塞尔说。

等康塞尔以平静的语气将他们的故事详细地叙述一遍后，对方还是一脸茫然。逼不得已，教授只好把学生时代所学、至今尚未完全遗忘的拉丁语片段组合起来，结结巴巴地尽力解释，但还是没有效果。

对方彼此交谈几句，看了看他们，就转身掩上门离开了。

“这些笨蛋！”尼德生气地说，“居然什么话都听不懂！”

“他们到底是哪国人呢？”康塞尔问道。

教授也是一肚子的疑问。

所幸没过多久，门又打开了。这次进来一位仆役，给他们送来一些干净的衣服，示意他们换上。

三人求之不得，赶紧拿来穿在身上。终于可以把那又咸又湿的衣服脱下来了。

“教授，你看，这衣服的质料好奇怪，我从来不曾见过。”康塞尔说。

“管它是什么料子，至少这是一个好兆头。”尼德说，“希望他们下一步就是为我们送吃的来！”

果然，那个仆役开始默默地整理桌子，摆上三份餐具。现在，教授更可以肯定对方是文明人了。

食物非常丰盛，烹调手艺也很高明。菜肴有些是熟悉的鱼类，有些却是不知名的动物或植物。

三人狼吞虎咽，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吃饱以后，一阵难忍的倦意袭来，三人陆续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教授首先醒来。舱房的布置没有任何改变，只是餐具被撤走了，大概是仆役趁他们入睡时进来收拾干净的。

教授不安地想道：“我们这是在哪儿呢？这艘潜艇上又是些什么人？难道我们要永远待在这个像牢狱般的舱房里吗？”

他正在沉思，突然闻到一股清新的空气。或许是因为这股清新空气的影响，尼德和康塞尔几乎同时醒来。

“教授，你睡得还好吗？”康塞尔像平日一样打招呼。

“我睡得很不错！”教授微笑地回答，转头问道，“尼德，你呢？”

“我也睡得不错，但我似乎闻到了海风的气息！”

“真不愧是一位有经验的船员。”于是，教授向尼德解释潜艇换气的原理。

“原来如此！”尼德说，“我现在总算明白，在‘林肯号’上听到的那种像鲸喷水的声音，原来就是潜艇换气的时候所发出的声音。”

“一点儿也没错！”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再吃饭？奇怪，我又饿了！”

“我也饿了。”康塞尔说。

“也该饿了，”教授说，“我估计我们已经睡了将近一天啦！”

可是这回仆役却没有及时出现。三人等了又等，尼德越来越暴躁，像困兽一样绕着船舱四周来回走动，不断用脚和拳头击打舱壁，唠唠叨叨地咒骂着，说一定要把那些可恶的家伙统统干掉。

教授和康塞尔也开始担忧，对方是不是把他们遗忘了？还是存心要饿死他们？

此刻船身静止不动，大概正潜在海底，和陆地完全隔绝了。四周一片阴郁死寂，令人透不过气来。

终于，像等待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船舱外传来了踏在金属板上的脚步声。舱门打开，走进来一名仆役。

没想到愤怒的尼德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冲上去，将仆役推倒，紧紧掐住他的喉咙。

“尼德，住手！”教授和康塞尔赶忙上前拉住尼德。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居然用法语清晰地说：

“尼德·兰，请你冷静一点儿！我有几句话要对你们说！”

第八章 鹦鹉螺号

教授在尼摩舰长的陪同下参观了这艘名为“鹦鹉螺号”的潜水艇，里面的设置和装备无不令人惊奇、感叹。

说话的人是先前来过的那个高个的中年男子。尼德立刻松开手。那个被他掐得快窒息的仆役，神情充满了恐惧和痛苦，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听到法语，教授、康塞尔和尼德都非常惊愕，愣愣地看着对方，讲不出话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人终于开口道：

“我是这艘潜艇的舰长，我能说流利的法语、德语、英语和拉丁语。第一次见到你们时，只要我想回答，我可以用任何一种语言作答。”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回答呢？”教授问。

“因为我一直在犹豫，不清楚你们的身份，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来对待你们，毕竟你们扰乱了我与世隔绝的生活……”

“对不起，我们没有这种意图。”

“没有吗？”舰长提高了声音问道，“‘亚伯拉罕·林肯号’到处追踪我的船，舰上的炮弹还朝着我们猛轰，而你们当时就在‘林肯号’上，你还能说没有任何意图吗？”

舰长的话中似乎有一种被克制的愤怒。

面对这一连串的诘问，教授心平气和地解释道：

“舰长先生，你大概不知道你在世界各地所引起的轰动，尤其是给欧美的航海公司造成的巨大恐慌；因为不断有船只和你的潜艇碰撞，却没有人可以解释这个现象。事实上，‘林肯号’受命出击，是因为大家一直认为你们这个庞大的设备是一头可怕的‘海怪’。为了确保海上的交通安全，必须将这‘海怪’从海中驱逐出去。”

舰长露出嘲讽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林肯号’知道它所追踪的是潜艇而不是‘海怪’，它就不会炮轰喽？”

这个问题可把教授给问倒了，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舰长又说：

“所以，你们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将你们视为敌人来对待了。其实，当初你们避难到潜水艇的甲板上时，如果我置之不理，只管将船潜入海底，完全忘了你们的存在，我相信这也是我应有的权利。”

“当然不会感觉到。但这是野蛮人的权利，”教授抗议道，“不是文明人的权利！”

“教授，”舰长以严肃的口吻说，“我并不是你所谓的文明人，我和人类社会已断绝一切关系，所以你们人类社会的法规不能约束我，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在我面前唱那些高调。现在，我考虑很久，既然命运之神安排你们来到这里，就让你们留在船上吧！只要你们愿意遵守一项约定，就可以享有充分的自由。”

“什么约定？”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平常你们可以在船上自由活动， 但是一旦发生任何意外事件，你们就得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能出来，或者几个小时，或者几天，直到事情结束！另外，我不想使用暴力，因此希望你们能够主动遵守。”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尼德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不打算放你们走，”舰长平静地说，“因为你们已窥知潜艇的秘密。世人根本还不晓得这世界上已经有‘鹦鹉螺号’ 这种了不起的东西，你们已经撞进了一个绝世的秘密中， 所以我不会把你们送回那个社会中去的。”

“什么？”尼德大怒，“你要把我们永远关在这里？”

“生气是徒劳的， 尼德。其实你们很快就会发现，不再回到人类社会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苦。” 舰长若无其事地说。

“你这个神经病！疯子！”尼德破口大骂。

“我建议你放轻松一点儿吧！ 如果我是你， 我就不会浪费力气。我已经为你们准备了房间和食物，先休息獉休息吧！”舰长接着对教授说，“至于你，教授，其实我早意就久仰你的大名，也仔细拜读好过你的大作。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进餐？也许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我能不能先请教你的尊姓大名？”教授问。

舰长笑着回答：

“你可以称我为尼摩舰长。”

“尼摩？”

“没错，在拉丁语中，尼摩就是‘什么都不是’的意思。”

说完，他们一起走进一间摆设考究的餐厅。这次的菜肴比上回还要丰盛精美，舰长得意地说：

“这些食物完全取自海中，其中有很多菜你一定没吃过，但请放心地吃吧！我保证这些菜不但美味可口，而且营养丰富。我和我的船员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陆地上的食物了，可身体照样健康。”

说到海，尼摩舰长的兴致就来了，他滔滔不绝地说：

“海洋占了地球面积的百分之七十，是自然界的宝库。它不仅提供我各种食物，也提供我各种衣物。你现在所使用的餐巾就是用某种贝类的足丝织成，你睡的床铺是用最柔软的甘藻制成，你房间的芳香剂是用好几种海草蒸馏而成。怎么样，很奇妙吧？”

“是啊！你一定很喜欢海。”

“那当然，大海就是一切！大海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具有宽广的胸怀，大海就是永恒。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是一个真正的人。教授，如果你有兴致，我愿意带你参观这艘‘鹦鹉螺号’，你会发现更多奇妙的事！”

尼摩舰长说得没错，“鹦鹉螺号”果然处处充满了惊奇。教授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有一间布置非常精致的图书室，拥有上万册古今杰出作家的著作。其中有一本《天文学的创始人》，教授特别翻阅一下书后面的出版资料，发现这本书是在１８６５年出版的。

“那么，”教授心想，“‘鹦鹉螺号’必定是在１８６５年以后才潜入海里，也就是说，尼摩舰长的海中生活还不超过３年。”他不动声色地将这本书放回去。

和图书馆相对的是一间宽敞的客厅，这里足以称得上是一个高水准的小型博物馆。里面富丽堂皇、琳琅满目，令人一时不知身处何处。墙壁上约有３０幅著名画家的绘画，都是历代著名画家的代表作，包括拉斐尔的《玛利亚》，达·芬奇的《圣女》等。还有一些闪闪发亮的古代盔甲和著名雕刻的大理石复制品，这些艺术瑰宝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甚至墙边一架大风琴上还有许多包括韦伯、莫扎特、贝多芬、海顿、瓦格纳等著名作曲家的乐谱手稿。

教授暗暗称奇：“尼摩舰长搜集这些艺术珍品，一定花费了相当大的财力。他的财源究竟从何而来？他又为什么对这些艺术品情有独钟？”

尼摩舰长仿佛能看透教授的心思，轻抚着那些珍贵的乐谱，有些伤感地说道：

“在我的世界里，这些音乐家是和古希腊神话中的诗人、音乐家俄尔浦斯属同一时代的人。对死去的人而言，时代差距已毫无意义。我也可以算是已经死去的人，和长眠于地下的人是一样的。”

最令教授感到好奇的是，“鹦鹉螺号”几乎每间房间的墙壁上都挂着很多仪器。有些是航海家常用的仪器，譬如测量船内温度的温度计、预测天气变化的气压计、测量空气干湿度的湿度计、测知暴风雨动向的暴风警报器，乃至确定前进方向的罗盘、利用太阳高度来确定纬度的六分仪，以及日夜都能使用的望远镜。这些都是教授认得的仪器，但也有些仪器是教授感到十分陌生的。

“那个有指针移动的仪器大概是一种压力计吧？”教授问。

“没错，正是压力计。”尼摩舰长回答，“可以用来测定船所受的水压，从而能测定船的深度。”

“那这个仪器又是什么？”教授指着看上去很陌生的仪表问。

“这是深水温度器，可以测定各种深度下水的温度。”

“尼摩舰长，‘鹦鹉螺号’实在了不起！”教授由衷地说，“但是有一点我很好奇，‘鹦鹉螺号’到底是利用什么来作为动力的？”

尼摩舰长思索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回答。

“教授，我们所使用的是一种强大、具有变通性、而且容易操作的动力，船上的一切照明、空气调节和仪器都是靠这种动力来发动，这种动力就是电！”

“电？”教授大吃一惊，“可是到目前为止，电能尚未被充分运用，它的能量很有限，不是吗？”

“教授，我只能告诉你，我所使用的电力和陆地上一般所使用的电力是不一样的。我是利用海来创造电力。”

“利用海？”

“是的。简单地说，我是从海水中提取氯化钠，然后制造出可以产生电力的材料。电力可供给‘鹦鹉螺号’光和热，给‘鹦鹉螺号’生命。”

“也给予我们呼吸的空气吗？”

“那倒没有必要用电制造空气，因为我随时可以浮出海面换气。但是，电力虽不必制造空气，却必须用来发动特殊的强力唧筒贮存空气，这样潜艇才能长期潜在深海中。”

“舰长，我真佩服你！你开发了人类真正珍贵的动力！将来，电力一定能够代替风力、水力和蒸气力。”

“如果你有兴趣，我们还可以到‘鹦鹉螺号’后面去看看。”

尼摩舰长带领教授穿过走廊，来到潜艇的中央部分。两侧是防水墙壁，上面有洞口，靠墙的铁扶梯一直通到潜艇的上端。

“这道扶梯是通向哪里的呢？”教授问。

“它一直通到救生艇的所在处。”

“潜艇里还有救生艇？”教授觉得很不可思议。

“当然有， 而且是极轻便、性能极优越的救生艇，就附在‘鹦鹉螺号’ 船身上端， 是用螺丝钉固定住的。它具有绝对防水的外壳，通常是在海面上巡逻或钓鱼时才使用。”

穿过扶梯，经过几个舱房，两人走向轮机室。室内灯火通明，尼摩舰长把发电装置和发动螺旋桨的装置一一指给教授看。

轮机室内有一股异常的臭味。还不待教授开口询问，尼摩舰长已开始解释道：

“别担心，这是利用氯化钠产生电力时所发出的臭气，对身体无害，就是有点儿难闻，不过我们每天早上都要把船露出水面换新鲜的空气。”

教授对船上的轮机发动装置非常感兴趣， 频频发问。

“‘鹦鹉螺号’最快时速是多少？”

“最快时速可达５０海里！”舰长自豪地说。

“‘鹦鹉螺号’怎么能抗拒深海中承重的水压？又怎么能随心所欲地让潜艇待在您所想待的地方呢？”好奇的教授，有一大堆的疑问。

“哦，这是因为‘鹦鹉螺号’两端椭圆而身体呈细长的圆筒形。你知道吗？它的长度有７０米，最宽处仅有８米，如此平滑的流线型船体便减小了水对它的阻力，于是就能快速前进了。再加上船只是由钢板制造，分为两层，而排水量只占体积的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八十，因此，每次浮出海面时，只有十分之一露出海面。当这十分之一都装满了水，船就会完全沉没在水面下，这就是其中的潜航装置。”

“可是，要潜入较深的海底，还是会受到水压的压力吧？”

“当然，”舰长慢条斯理地回答，“但是请您不要将静力学和动力学混为一谈。您大概忽略了一点，水是一种很难被压缩的液体。何况‘鹦鹉螺号’还有一个能贮存１００吨水的补助水箱，所以要潜到相当深的海底，根本不是难事。当我们要浮出水面时，也只需将水箱内的水排出去就可以了。”

“设计‘鹦鹉螺号’的人一定是个天才，真是了不起！”

“谢谢你的赞美，我很乐意接受。”尼摩舰长愉快地说，“因为我正是集船长、建造者和设计者于一体，我爱它胜过爱我自己。”

“真的？那么我可不可以请教你，你是如何秘密建造这一庞然大物而不为世人所发现的呢？”

“这个问题确实颇费了我一番脑筋。这艘船的主要机件是我分别委托世界各地的机械厂营造的。当然，订货时我并没有说明用途。譬如，龙骨是由法国克鲁梭钢铁公司承建；螺旋轴是由伦敦朋尼公司承建；而船身铁板则是由利物浦的里亚工厂造的……”

“可是即使做好各部分，还是得加以组合啊！”

“没错，我事先就已在一个无人岛上建了一个工厂，工厂里的工人都是我忠实的伙伴。我们同心协力完成了‘鹦鹉螺号’，然后就一把火烧了这个工厂，毁灭掉所有的痕迹。如果有可能，我甚至想把整个岛都给炸掉。”

“照你这么说，建造这艘潜艇的花费一定非常惊人！”

“老实告诉你吧！普通钢铁造的船只，每一吨造价大约１２５０法郎，‘鹦鹉螺号’有１５００吨，至少就要１８７．５万法郎，再加上船内所有的装备，总计要３００万法郎。若再加上各种珍贵的收藏品，就要高达四五百万法郎。怎么样？教授，你还有什么疑问？”

“只有一个，”教授说，“你怎么会有这么雄厚的财力？你一定是个大富翁吧！”

“哈哈，我不否认。”舰长大笑，“实话告诉你，我在法国随时想借贷１００亿法郎，可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阿尤纳斯等人留下来和尼摩艇长一起探寻海洋的秘密，但是面对他们所处的环境，他们感到无比的陌生，我想我们此时也和阿尤纳斯教授一样，迫切地想要了解“鹦鹉螺号”。那么，快跟上尼摩艇长的步伐进行探险吧！

“鹦鹉螺号”有一种东西，有力、驯服、快捷、方便，干什么都行。它是艇上的主宰，干什么都靠它，它为艇照明，为艇供暖，还是艇内一切机械的灵魂，这个东西就是电！

作者在写这本小说时，电灯还没有发明出来，他却能写出海底探险的故事，而且写得栩栩如生，让读者沉浸于书中的海底世界里。

儒勒·凡尔纳受大仲马影响之深，就文学而言，他更应该是大仲马的儿子。

———（法）小仲马

第九章 海洋森林

教授接受尼摩舰长的邀请，一同来到海底森林，感受到了其中的美妙与惊险。

尼摩舰长似乎觉得和教授谈得很投机，于是心血来潮，提议道：

“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就把此地当成此次航海的出发点，来测定现在的正确位置，你看如何？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环绕海底世界了。”

教授先随舰长来到“鹦鹉螺号”顶端，上层甲板浮出水面大约１米。微风从东方吹来，海面上扬起丝丝波纹，一眼望去可以看到远方的水平线。今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现在，“鹦鹉螺号”正在太平洋上。

尼摩舰长用六分仪测量太阳的高度，由此推算所在的纬度。

“教授，现在是正午，我们开始出发吧！”

为了确定船所在的位置，回到舱内客厅后，舰长立刻利用经线仪来换算经度。

“教授，我们现在是在东经１３７度１５分的位置。”

教授故意问道：

“你是以哪一条子午线为基准？”他希望能从舰长的回答中猜测出他的国籍。

没想到尼摩舰长丝毫不露痕迹地说：

“我有好几种计算方法。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我是以巴黎的子午线为基准。”

教授不禁哑口无言。舰长继续说道：

“以巴黎为起点，东经１３７度１０分、北纬３０度７分的位置，就是在距离日本大约３００海里的地方。现在是１２月８日正午，我们开始海底的探险活动吧！”

“愿老天保佑我们！”教授喃喃说道。

“教授，我们的航线是东北偏东方向，深度４５米。这里有一张大地图，还有各种资料，你可以随意参考，我失陪了！”

尼摩舰长说到这里，向教授告辞后，就离开了客厅。

教授沉思了好一会儿，开始查看摊在桌上的大地图。他注意到这一带海域正好有一道黑色的海流，也就是所谓的黑潮，“鹦鹉螺号”便沿着黑潮前进。

教授看得正入神，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思路。原来是尼德和康塞尔来了。

“天啊，这是什么地方？”尼德叫道，“我们是在魁北克的博物馆吗？”

“我倒觉得像法国那栋豪华的桑美拉宫！”

“我们是在已经潜入海平面下４５米深的‘鹦鹉螺号’上。”教授耸了耸肩。

三人正说着，四周忽然一片漆黑，原来是天花板上的灯熄灭了。不久，三人都听到某种物体移动的声音。接着，“鹦鹉螺号”舷侧的铁窗被拉开，眼前立刻出现海水翻涌的景象。

教授他们透过水晶玻璃向外望去，“鹦鹉螺号”四周一海里范围内的深海情形尽收眼底，经由透明水晶玻璃所产生的效果，形成了千变万化的色彩。

大家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彩色世界，禁不住惊叹。

“尼德，你一定也没看过这么美丽的景象吧？”康塞尔问道。

“太美了！太美了！”尼德喃喃道，“能看到这么美的景象，即使被带到遥远的地方也值得。”这会儿，尼德似乎暂时忘记了愤怒和一心想逃走的念头。

“我现在终于能够体会到舰长为什么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了。”教授有感而发地说，“能生活在这么一片奇异而美妙的世界里，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接下来几天，尼摩舰长都没有露面。

直到有一天早晨，教授意外地在桌上发现注明要给他的信。他立刻拆开，信上的字迹很清晰，是德文印刷体的字。

亲爱的教授：

我预定明天早晨要到克利斯波森林去打猎，欢迎你和你的同伴一起参加。

“鹦鹉螺号”舰长尼摩１８６８年１２月１６日

一看完这封邀请函，尼德马上痛骂：

“哼，还说什么要远离陆地，与世隔绝呢！现在又要去森林打猎，真是伪君子！”

教授和康塞尔对望一眼，对尼摩舰长也颇不以为然。

“不过，”尼德说，“只要到了陆地，一定可以趁机脱逃……”

等到教授碰到尼摩舰长，对打猎一事进行询问时才发现，原来尼摩舰长所说的森林指的是海底森林。

“海底森林？”教授惊叫起来，“怎么可能呢？”

“当然有可能，”舰长微笑道，“我想你应该了解，人类只要准备了必要的潜水用具，即使是在水底也能生存……”

“你是说潜水衣？”

“比那个更好。一般的潜水衣，穿起来会受到输送空气的橡皮管的束缚，走起来很不方便。现在，我们是使用由厚铁制的压缩空气筒，里面装着５０个大气压力的压缩空气，它可以让我们背在身后，携带很方便。这么一来，我们就能自由呼吸９个小时到１０个小时。不过，因为在海底会承受强大的压力，所以我们必须戴铜制的潜水帽。”

“就算呼吸问题解决了，在海底又怎么能看得见路呢？”

“可以使用蓄电池装置。”

“那么枪呢？我们用什么枪来打猎？”

“教授，你的问题还真不少哩！”舰长笑道，“有一种富尔顿设计的枪，经由英国菲力哥尔和布列、法国的傅尔西和意大利的兰帝等人的改进，加上特殊的开关，即使在水中也能发射，而且百发百中。只要被子弹射中，即使只是极轻微的擦伤，对方也会马上像遭到电击般地倒下来。”

“有这么厉害吗？”教授怀疑地问。

“我绝没有夸大，因为这种枪所发射的子弹不同于一般子弹，它是由奥地利的化学家列尼布洛克所发明的一种小玻璃球。枪内部灌铅，又加入高压电，只要稍微碰到物体就会放出电流。”

“哇，我现在真是迫不及待想跟你去打猎！”教授兴奋地说。

康塞尔也乐于参加。只有尼德，一看到潜水衣，就立刻皱起眉头来。

“对不起，我可不愿被装在这种鬼玩意儿里。”尼德耸耸肩，有些嘲讽地说，“祝你们打猎成功！”

在船员的帮助下，教授和康塞尔很快就换穿好沉重的潜水衣。潜水衣是由无缝线的橡胶所制成，质地柔软，却很坚固。脚上穿的厚靴子，鞋底是用重铅做的。为了抗拒水压，上衣前胸部位还内嵌着铜做成的薄板，但丝毫不会妨碍到行动和呼吸。衣袖前端甚至连着精制的手套。

“这和１９世纪发明的潜水衣、潜水箱等装备比较起来，实在是太进步了！”教授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出去呢？”

“你们马上就知道了。”尼摩舰长说完后，戴上圆形的潜水帽，教授和康塞尔也照样做起来。一戴上潜水帽，背后的压缩空气筒便开始送入氧气。

教授正在暗想：“穿了这么沉重的潜水衣和含铅的靴子，怎么动得了呢？”他正这样想着，就觉得有人把他和康塞尔推进更衣室旁黑暗的小房间了。

几分钟后，一阵咻咻声响起，紧接着，冰冷的海水漫上每个人的胸口。很明显他们已经到了船外。接下来，船体的第二扇门打开，一束昏黄的灯光射出来。一瞬间，教授和康塞尔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脚正踏在海里。

由于是在深海中，一点儿也感觉不出潜水衣、压缩空气筒和潜水帽的重量，头部在潜水帽中还可自由转动。教授和康塞尔像两个好奇的孩子，显得兴奋无比。

令人惊奇的事还多着呢！教授和康塞尔很快就发现，尽管现在是在海面下１０米的地方，阳光仍然能投射下来。阳光投射在宁静的海底，经过海水的折射，给海底的岩石、草木、贝壳和珊瑚都染上缤纷的颜色，真是美不胜收！

他俩跟随着尼摩舰长，悠闲地在海底平原漫步。大约走了一个半小时，一直走到１００米的海底，终于到达海底森林的边缘。

这个森林是由一大片高如大树的木本植物所构成。树木的形状很怪异，全都笔直向上朝着海面生长。即使用力将树枝折弯，过不了多久它就会恢复原状。

森林的地面起伏不平，还夹杂着小岩石，令人举步维艰。教授发觉海底物种纷繁异呈，常常令人难以分清是植物还是动物。

尼摩舰长做了一个休息的手势，大家便在海草构成的摇篮中躺下来休息。这真是一段令人身心舒畅的休息时间，美中不足的是彼此无法交谈。躺着躺着，眼睛茫然地注视着面前厚厚的玻璃镜，他们开始感觉昏沉沉的，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教授醒来时只见阳光西斜到水平线。尼摩舰长已经醒了。当教授正在伸懒腰时，忽然看到一样怪异的东西出现在他面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长约一米的巨大蜘蛛蟹。

教授大惊，立刻站起来。尼摩舰长已经注意到了，不慌不忙地举枪射击，子弹射出后，那怪物的爪子立刻产生剧烈的痉挛。

解决了蜘蛛蟹，尼摩舰长招呼大家继续前进。接着，他们下到了深度大约是１４０米的地方。因为太阳无法照到如此深的海底，四周一片漆黑，尼摩舰长率先点了灯，教授、康塞尔和另一位船员也跟着点亮了灯。这才发现，这里的植物已逐渐稀少，只有棘皮动物和软体动物等还在附近流连徘徊。

走了很久，一行人又来到一面巨大岩壁之前。这是一座由花岗岩构成的绝壁，上面有无数黑暗的洞穴，但没有可供攀登之处。这里就是克利斯波岛的断崖，也是此行的终点。

归途仍是由尼摩舰长领头，走另外一条路。路面很险峻，走起来十分吃力，但是路程比来的时候短了许多。

终于又逐渐接近水面，见到了阳光。大家回到水面下大约１０米深时，游过身边的鱼群比空中的飞鸟还多，轻轻松松抓取就大有所获。

教授正醉心于眼前奇妙的美景，尼摩舰长突然冲过来，粗鲁地将他推倒在地，另一位船员也跟着把康塞尔推倒。教授意识到可能要有某种危险临近了。

果然，不久之后，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由远而近，接着一群巨大的动物通过了他们的上方。等教授看清楚这群巨大的动物时，吓得全身血液都快冻结了。

原来是恐怖的鲨鱼群！其中还包括两只最具攻击性的雌、雄青鲛。幸好这种凶暴的鲨鱼视力并不好，否则他们就要遭殃了！

半小时后，众人回到“鹦鹉螺号”。舷侧的门仍然开着，尼摩舰长让大家先进去，自己最后进门。他一进来，就关上门，按下电钮，船内唧筒马上发动。不久，身体周围的水逐渐消退，终于完全干了，大家才经过内侧门进入更衣室。

好不容易脱下潜水衣，每个人都筋疲力尽。但是这次神奇的海底旅行却给大家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第十章 失踪的船只

当“鹦鹉螺号”来到万尼科罗群岛时，尼摩舰长向教授讲述了拉·白鲁斯船沉没后的故事。

第二天清晨，经过一整夜的充分休息，疲劳已经完全消除。教授一早就爬上甲板，想呼吸新鲜空气。

甲板上大约有２０多名船员，个个体格魁梧，正合力拖起昨夜撒下的渔网。教授仔细观察这些船员，从他们的外貌可以看出有法国人、爱尔兰人、南斯拉夫人和希腊人。他们静静地做事，很少交谈，即使交谈也是小声说些教授听不懂的暗语。

尼摩舰长也在甲板上，正望着辽阔的大海沉思。看到教授上来了，好像有感而发似的说道：

“你看看大海，多么可爱！它不会喜怒无常。夜晚，它和我们一样需要休息；现在，则像我们一样地苏醒过来。唯有海洋才能赋予我们真正的生命，了解海洋生态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舰长娓娓道来，声音和面容都充满感情。教授顿时颇受感动。

“这里才是真正的生活，”舰长又说，“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在海中建立一座城市，建造海底住宅区。这些城市和住宅就像‘鹦鹉螺号’一样，每天早上浮到海面上呼吸空气，是个完全独立自由的城市。可惜……”

尼摩舰长似乎不愿再说下去，于是简短说声：“对不起，失陪了。”就匆匆离去。

过了几个星期，教授一直没有机会再和尼摩舰长交谈，只是偶尔看到他匆忙的身影一晃而过。

大副每天都会将船只所在位置清清楚楚地记在航海图上，因此，即使见不到舰长，教授还是可以完全掌握“鹦鹉螺号”前进的路线。

康塞尔和尼德大部分时间都和教授在一起。自从那次海底森林探险回来后，康塞尔至今仍津津乐道，讲到精彩的地方，更是不厌其烦地一再叙述。尼德对于自己没有同行颇感懊恼，频频发誓下次若还有机会，绝对不再轻易错过。事实上，教授和康塞尔也满心期待能有机会再做这样刺激有趣的探险。

“鹦鹉螺号”的前进路线是东南方向，航行深度保持在１００米至１５０米，偶尔也曾到２０００米深的海底。

越过赤道后，陆续前进了大约２０００海里。在这段航程中，海洋展现出变幻莫测的面貌。教授、康塞尔和尼德不仅饱览了海底世界美丽的风光，也体验到了大洋本身所形成的各种奇妙景象。

这天，“鹦鹉螺号”似乎停在１０００米的深处静止不动。在这么深的海底已经很难看到生物，只能偶尔看到一些会发光的鱼。

尼德和康塞尔无所事事地注视着玻璃窗外的世界，教授则悠闲地看书。

忽然，康塞尔恐怖地大叫：

“天啊，这怎么可能？”

接着，尼德也瞪大着眼睛高喊：

“我的天啊！”

教授马上意识到他们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果然，在明亮的光线照射下，教授注意到水底有一团黑色的物体，体积像鲸那么大，却又不像鲸。再仔细一看，天哪，原来是一艘沉船！

船舷倾斜地沉在海底，残破的景象看来十分凄凉。更令人心惊的是，这艘船大概是不久前才沉没的，因为甲板上还有不少死尸，个个表情充满了恐惧，不难想象垂死前的挣扎有多痛苦。

“惨！好惨哪！”康塞尔喃喃说道，“看到这艘沉船，会不会是一种不祥的预兆？也许我们……”

“你给我闭嘴！”尼德大声呵斥。

教授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感到一阵战栗。

其实，当“鹦鹉螺号”进入船只来往频繁的海域后，看见沉船就不稀奇了。有的沉在不太深的地方，但船身已经完全被水侵蚀；有的则沉在很深的海底，船上的大炮、锚、铁链以及许多铁制品全散落在附近。

每一次看到沉船，教授、康塞尔和尼德都觉得触目惊心。

“鹦鹉螺号”继续航行，一直接近到瓦雷亚湾。这里是迪约船长历经种种冒险，将拉·白鲁斯沉船的秘密大白于天下的地方。

这天，当教授正在航海图上确定“鹦鹉螺号”的前进路线时，尼摩舰长突然出现。他亲切地走近教授身旁，指着航海图上的某一点说：

“万尼科罗！”

这个地名吸引了教授的注意力。当年，拉·白鲁斯的船就是在万尼科罗附近失踪的。

“我们要前往万尼科罗群岛吗？”

“是的。”

“什么时候会到？”

尼摩舰长神秘一笑：

“已经到了！”

教授跟在尼摩舰长身后爬上甲板，眺望远处的水平线。在东北方有大小两座火山岛，周围环绕着珊瑚礁。万尼科罗岛就在前方。

“鹦鹉螺号”穿过珊瑚礁之间的狭窄水路进入内海，内海水深大约７０米。椰子树下有好些土著人，当见到“鹦鹉螺号”离他们越来越近时，都露出害怕和惊讶的神情。“教授，你对拉·白鲁斯遇难的情形了解多少？”尼摩舰长突然问道。

“很有限，”教授回答，“就跟一般人差不多吧！”

“那么，你能将一般人所知道的内容告诉我吗？”舰长调侃道。

“我只知道在１７８５年的时候，法国国王路易十六派拉·白鲁斯和他的助手郎格尔船长作环游地球的航行。但是后来下落不明。”

“你想不想知道拉·白鲁斯和郎格尔船长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想。怎么，你知道吗？”

“是的。他们在１７８５年的１２月７日，率领了‘布梭尔号’和‘阿斯特罗拉号’出发探险。首先停靠在波塔尼湾，然后经东加群岛、新客里多尼亚群岛航向圣克鲁斯群岛。万尼科罗岛即是圣克鲁斯群岛中的一岛。在停靠哈拜群岛的纳姆卡时，碰撞到万尼科罗岛旁边一处不明暗礁，‘布梭尔号’立刻破碎，‘阿斯特罗拉号’也受到极大的损坏，被暴风雨吹到岛上。”

“所以船员统统遇难了？”

“不，还没有。岛上的土著人对残破的‘阿斯特罗拉号’和水手大方地伸出援手。水手在岛上停留了一段时间后，又用两艘船残余下的木料造了一艘小船，除了一些自愿留下来的水手以外，其余的人随着拉·白鲁斯重新出发。他们朝所罗门群岛的方向前进，不幸在西海岸附近，也就是在失望岬和满意岬之间完全沉没，没有一个人生还。”

“舰长，”教授满脸困惑，“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在他们最后遇难的现场，发现了一些珍贵的资料。跟我来，我拿给你看！”

两人回到舱内客厅，尼摩舰长取出一个锡铁制的箱子，也许因为遭受盐水长久浸泡，箱子已经锈迹斑斑。尽管如此，箱子上所雕刻的法国徽纹，还是清晰可见。

舰长打开箱子，取出一份早已发黄的文件。这是当时法国海军部写给拉·白鲁斯船长的一封信函，上面还有路易十六的亲笔签名。

“对于一个热爱大海的航海人员来说，我认为这种结局是最美的。”尼摩舰长平静地说道，“珊瑚礁是最安详的坟场。有一天，我和我的船员也希望能够长眠在这样美丽安静的坟墓里。”

第十一章 托列斯海峡历险

当“鹦鹉螺号”搁浅在托列斯海峡时，教授等三人趁此机会来到久违的陆地上，谁知却遭到了土著人的围攻。

日子一天天过去，教授等人被困在“鹦鹉螺号”已经两个月了。这期间，美、法政府四处寻找他们，但是毫无所获。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

这天，也就是１８６８年１月１日清晨，教授和康塞尔一起来到甲板上。

“教授，”康塞尔彬彬有礼地说，“我可不可以对你说新年快乐？”

一时之间，教授百感交集。

“康塞尔，如果我们现在是在家里，我会欣然接受你的祝福；可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也许还要继续被囚禁一年，甚至更久。”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康塞尔说，“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们确实见到许多难得一见的事物，我想，此生恐怕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但是未来的日子会发生什么，又实在很难预料。”

“是啊！”教授颇有同感地说，“我们现在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从日本海出发算起，他们已经航行了１１３４０海里，等于是３７８０水程里格。现在，“鹦鹉螺号”正朝着澳大利亚东北海岸的危险海域，也就是珊瑚礁区前进。

不久，巴布亚岛海岸遥遥在望。尼摩舰长告诉教授，他打算经由托列斯海峡前往印度洋。尼德知道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因为这条航线至少比较接近欧洲海域，他就可以寻找逃跑的机会了。

托列斯海峡宽度约１０２海里，位于澳大利亚和新几内亚的巴布亚岛之间，航道四周布满珊瑚礁，是一片很危险的海域。尼摩舰长特别要求所有船员提高警觉，并且亲自在舵手室内指挥航向。

汹涌的波涛在“鹦鹉螺号”四周溅起层层浪花。途中险象环生，“鹦鹉螺号”却仿佛拥有魔法导引一样，轻巧地滑行在可怕的岩礁间，沿着墨雷岛向西南方前进。但是就在大家以为即将安全通过时，不知道什么缘故，“鹦鹉螺号”竟突然转向西北方，穿梭过不知名的大、小岛屿，朝着新西兰的南岛和摩威水路的方向前进。

“那个神经舰长在搞什么鬼呀？”尼德不满地叫道，“他难道要表演特技不成！”

“是啊！”康塞尔也说，“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要转

向呢？”

教授说：

“也许尼摩舰长的冒险心又被激发了吧……”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剧烈的震撼将毫无防备的教授掀翻在甲板上。

“教授，你没事吧？”康塞尔紧张地冲过来。

“我没事……怎么回事啊？”

“哼！现在什么特技也耍不成了。”尼德说，“瞧，我们触礁啦！”

原来，“鹦鹉螺号”撞上了一块暗礁，左舷搁浅了。

尼摩舰长查看过触礁的情形后，若无其事地说道：

“没事的，教授，请你放心吧！”

“嘿，还在说大话！”尼德尖酸地说道，“稍微有点儿常识的人都知道，太平洋潮水的涨落差距不大，我们现在是在涨潮的时候触的礁，如果‘鹦鹉螺号’无法减轻重量，如何能航离岩礁？”

“你说得没错，太平洋潮水的涨落差距不会很大，”尼摩舰长说，“但是你或许不知道，在托列斯海峡里，潮水涨落之差足足有一米半！今天是１月４日，再过５天就是满月，潮水会涨得更高，到那个时候我们自然可以离开这里。”

尼摩舰长说完后，带着自负的笑容，径自走开。

此刻，“鹦鹉螺号”就像被固定住了似的，一动也不动。

由于距离杰波亚岛只有两海里，反正闲着没事，教授、康塞尔和尼德商议，想驾小艇到岛上去逛一逛。有些出乎意料，尼摩舰长竟然爽快地答应了，而且既没有严格要求他们何时返回船上，也没有说些新几内亚的陆地很危险之类的恐吓话。

“奇怪，尼摩舰长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大方了呢？”尼德和康塞尔都感到很不可思议。

“他大概也知道，我们与其被巴布亚土著人抓住，倒还不如生活在‘鹦鹉螺号’上吧！”教授说。

“哇！终于可以上岸了！”尼德非常兴奋，“我早就吃鱼吃腻了，今天一定要好好打点儿野味。”

他们驾着小艇，轻易地穿过环绕着杰波亚岛的珊瑚礁，划上了寂静、柔软的沙滩。

当双脚踏上地面，三个人的内心都非常激动。尼德更是不断孩子气地用力踩着地上的泥土。

虽然才离开地面两个多月，可他们还是兴奋得像孩子一样。

他们说说笑笑，从沙滩走进森林，不知不觉就在森林里走了两个小时。

岛上树木参天，椰林到处都是，完全是一副热带森林的迷人景象。

他们找到好多面包树的果实，也找到好多美味的水果，尤其是芒果和凤梨。大家都非常开心地吃着，享受着这久违了的人间美味。

“哈！好久没这么尽兴了，我们趁机再逛一逛吧！”尼德建议道。

“啊！我们不要走太远，”康塞尔说，“时候不早，我们应该趁还没有完全天黑就回去。”

教授同意康塞尔的主张。

“唉！”尼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陆地上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回到“鹦鹉螺号”，三人将所采集的丰盛食物一一搬回船上。甲板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他们回到房间才发现晚餐早就准备好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迫不及待地又驾着小艇跑到杰波亚岛。他们沿着海岸前进，涉过几处河流湍急的浅滩，来到一处四周环绕着森林的高原。

三人愉快地到处乱逛，打了不少野味，也采集了更多的水果和果实。

下午６点钟左右，三人回到沙滩，小艇还是停在原地。远望“鹦鹉螺号”，活像是狭长的暗礁，浮在距离岸边约两海里的波涛之间。

尼德当大厨，不一会儿就料理了一顿相当可口丰盛的晚餐，三人吃得不亦乐乎。

“今天真是愉快极了！”教授说。

“是啊，”康塞尔接口，“我在想，如果我们今天晚上不回‘鹦鹉螺号’，不知道会怎么样？”

“其实，”尼德说，“我倒觉得我们根本不必回去……哎呀！”这时，一颗石子突然凌空飞来，打掉了尼德手上的食物，也打断了他说的话。

三人不约而同朝森林方向望过去。

“石子不会自己飞过来的，”康塞尔说，“难道是……”

话还没说完，又飞来第二颗石子，这次险些打到康塞尔的脑袋。

很明显是有人在攻击他们！

“我们赶快逃回小艇！”教授叫着，三人快步奔向海岸。

大约有２０名土著人，手上拿着弓箭和投石器，出现在他们右方不到百步远的森林边缘。刹那间，石子和箭像雨点般投过来。教授、尼德和康塞尔拼命地边跑边闪躲。

三人冲到小艇边，将食物和东西扔到小艇上，迅速划着双桨离开岸边。回头一看，大约有１００名土著人聚集在岸边，挥舞着手脚，愤怒地发出怪声。

好不容易逃回“鹦鹉螺号”，三人紧张地大叫：

“舰长！舰长！”

舰长正在客厅弹风琴，看到他们，若无其事地说：

“回来啦！咦，你们怎么满头大汗？”

“差点儿回不来了！”尼德气喘吁吁地说。

“怎么回事？慢慢讲。”

“我们……我们碰到了一群土著人。”教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如果你不想让他们进入‘鹦鹉螺号’，我认

为你应该立刻采取紧急措施！”

“土著人有多少？”

康塞尔抢着回答：“至少有１００人！”

没想到尼摩舰长竟然毫不在意地说： “放心吧！即使巴布亚的土著人全部聚集到海岸来， ‘鹦鹉螺号’ 也不怕他们的攻击。”说完，又转过头去继续弹风琴。

三人呆立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教授又回头来到甲板上。此时天色已暗，赤道地区的太阳西下得很快，几乎没有黄昏。远处的杰波亚岛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但是仍然能看到岸边火光跳动，可见土著人并没有离去。

第二天，聚集在海岸的土著人比昨天多了许多，大概已有五六百人。有些土著人趁着退潮来到突出于海面的珊瑚礁上，距离“鹦鹉螺号” 只有３００米左右。但是他们只是充满警戒地望着，或许对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还感到恐惧，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僵持了一整天，直到又快入夜的时候，情况才有了改变。大约有２０艘载满了土著人的独木舟围绕在“鹦鹉螺号”四周，盘旋了好一阵子，越逼越近。箭又开始像雨点般地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教授匆匆跑去敲舰长的房门。这回舰长正在记笔记，整个簿子上写满了各种代数记号。

“舰长，请你赶快想想办法！现在情况非常紧急，土著人已经开始攻过来了！”

“不要紧的，我们只要将上面的舱盖阖上就没事了。”尼摩舰长还是慢条斯理地说，然后立刻按了电钮。

“请跟我来。”舰长说。

他们来到中央楼梯的前面，尼德和康塞尔满脸好奇地看着舱盖。甲板上不时传来土著人可怕的叫嚣声。

“舰长，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教授说，“如果过两天海水涨潮，土著人却还没散去；或者我们要换新鲜空气，土著人却还没散开，害得我们不能打开舱盖，那可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们随时可以任意打开舱盖。”舰长笑起来，“即使打开舱盖，他们也一样进不来。”

“怎么可能？”

“如果你不相信，我现在就示范给你看。”

舰长说完，在教授等人的惊讶中，示意船员打开舱盖。舱盖向外掀起，立刻出现２０几张土著人的面孔。接下来，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有一个土著人大胆地去摸楼梯边的扶手，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他惊叫一声，仓皇逃走。

其他几个土著人也想顺着扶梯下去，但都遭到了同样的下场。

教授和康塞尔看得目瞪口呆。个性急躁的尼德不信邪，一个箭步冲上去，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当他双手一碰到扶梯，立刻被弹得大老远。

“可恶！好像被电击了一样！”尼德大叫。

“谁叫你总是那么爱逞强呢？”尼摩舰长冷冷地笑道。

现在，教授终于明白，原来尼摩舰长早已在楼梯和扶手布下了一道难以通过的电力网，怪不得他那么镇定自若！

巴布亚人吃了苦头，吓得争先恐后地退走了。

触电的尼德则不胜恼怒，一边咒骂，一边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不久，“鹦鹉螺号”被涨潮的波浪冲起，顺利离开了珊瑚礁。接着，螺旋桨再度规律地击打水面，船速也逐渐加快，继续在惊险万分的托列斯海峡上迂回前进。

“鹦鹉螺号”第一次遭受困境碰触到海峡的礁石而被迫停下来，然而这对于阿尤纳斯、他的助手康塞尔和鱼枪手尼德却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们能在旁边的小岛上逗留两天，这对原来生活在陆地上却因为某种原因而留在海上３个月的人来说是上天给予的何等优厚的待遇啊！然而，在他们刚想享受战利品时却遇到了土人围攻……最终以尼摩舰长沉着冷静去对付土人围攻而告一段落。从这一章我们能够看出：尼摩舰长是一个有深谋远虑的人，他能够预计一些突发情况，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但是同时也能够看出这个厌恶人类、远离陆地的人内心的黑暗。他不信任人类，抵抗人类的接触，但是他越是这样逃避就越是痛苦。

第十二章 海中葬礼

突发事件的来临使“鹦鹉螺号”经历了一场激战，而教授等人参加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海中葬礼。

“鹦鹉螺号”又开始在深海中潜水航行了，时速至少３５海里。进入帝汶海不久，在东经１２２度的海面上就可以望见帝汶岛。不过，“鹦鹉螺号”并没有接近帝汶岛，而是把航线转向西南方，朝印度洋进发。

教授心想：“真不知道尼摩舰长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是朝亚洲海岸北上，或是要沿着欧洲海岸前进，还是要继续南下，绕过好望角，再绕过合恩角到达南极，或是要重返太平洋？唉！算了，反正一切只好听天由命了。”

到了１月１４日，“鹦鹉螺号”已远离所有的陆地和岛屿，船速也慢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只是在汪洋大海上漂浮着。

在这段航程中，尼摩舰长不断做调查实验，看看因为海水深度不同，会引起什么样的水温变化。教授也常

常兴致勃勃地在一旁观看。

有一天，两人在甲板上散步，尼摩舰长突然问道：

“教授，你知不知道海水的浓度？”

“不太清楚，到目前为止，好像也没有人对这个问题做过严密的科学调查。”

“我已经调查过了，”舰长得意地说，“而且我相信我所做的调查非常正确。”

“真不简单，”教授说，“可惜‘鹦鹉螺号’已远离人类社会，没有办法把这项研究成果提供给陆地人。”

这番话似乎刺到了舰长的隐痛，他沉默半晌，然后说：

“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和陆地的关系就好像太阳系里各个行星之间的关系一样，地球人当然无法得知土星或木星上专家学者的研究成果。但是现在我们既然有缘相聚一堂，我愿意把我的研究成果告诉你。”

“好啊，我洗耳恭听。”

“教授，你也知道海水的比重大于淡水。假设淡水的比重为１，那么大西洋的海水比重是１．０２８，太平洋的海水比重是１．０２６，地中海的海水比重是１．０３，至于爱琴海的海水比重是１．０１８，亚得里亚海的比重是１．０２９。

怎么样，不赖吧？”

“真不赖，你对数字还挺有一套。”教授说。他心里同时在想：“这么说，‘鹦鹉螺号’也经常在这些船只来往频繁的欧洲海域里航行喽？”

当“鹦鹉螺号”行经东经１０５度、南纬１５度的时候，天气开始转坏，刮起强烈的东风，海面上巨浪滔天。气压计数天来就一直下降，这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征兆。

连续几个早晨，教授都在甲板上看着大副作例行的观测。

这天，教授一来到甲板上，就发觉大副的神情不太对，好像有些焦虑。不久，尼摩舰长出现在甲板上。他拿着望远镜，全神贯注地望着水平线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放下望远镜，和大副轻声交谈起来。

大副看来比刚才更不安了，尼摩舰长却还是很冷静的样子。从他们的语气和动作不难看出，两个人的意见似乎不同。

教授努力注视舰长刚刚凝望的方向，却一无所获，只看到远远的水平线上，海天一色。教授十分纳闷，不知道他们究竟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发现了什么。现在距离“鹦鹉螺号”最近的陆地少说也有数海里远！

尼摩舰长踱步踱了好一阵子之后，突然下令发动引擎，螺旋桨立刻急速转动。大副对舰长做了一个暗号，舰长又举起望远镜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海面。教授一看，马上折回客厅，拿起他私人用的望远镜，冲上甲板。

可是，正当教授凑上前去准备观测时，望远镜却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夺走。

教授愕然地转过头，发现尼摩舰长正站在他身后，

手上拿着那只被夺去的望远镜，神情非常冷峻。

“教授，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只要一有意外事件，你和你的同伴就必须被禁闭在船舱内，直到事件结束。”

“我记得，而且我保证我们都会遵守。”教授说，“不过，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不可以。”舰长回答得非常干脆，从他的表情看得出来，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于是，教授只好来到尼德和康塞尔的房间，转达舰长下达的禁闭令。一个船员就在外面等着，准备将他们三个带到当初在“鹦鹉螺号”上度过第一夜的那间舱房。

舱房里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尼德愤怒地大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船员不理他，只冷冷地把门关上。

“好啦！现在可怎么办？”尼德非常生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教授说，“毕竟是当初的约定……”

“那也是被强迫的约定！”

“我说，”康塞尔已走向餐桌，“我们赶快先用餐吧！反正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趁现在还有得吃的时候尽量多吃。”

“哼，还不是平时常吃的东西，都腻死了！”尼德还是余怒未消。

“算了吧！如果他们连这些东西也不供应的话，你又能怎么办？”

被康塞尔这么一抢白，尼德无言以对。

三人开始沉默地进餐，但食欲都不佳。草草吃过东西，便靠在椅子上休息。

舱内的灯光忽然熄灭了，三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奇怪的是，眼皮也愈来愈沉，意识愈来愈朦胧。

教授模模糊糊地想道：“哦，一定是尼摩舰长不愿意让我们知道他们的行动，所以不但把我们软禁在舱房里，还在食物中掺入了安眠药，蓄意让我们昏睡……”

睡梦中，教授似乎听到“隆隆！”的炮火声，难道“鹦鹉螺号”遭到攻击？还是……

当教授醒来的时候，觉得全身舒畅，充满活力。看看时间，原来已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环顾四周，很惊讶地发现竟然是睡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送回来的。

教授还不确定是不是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便走出房门，来到中央楼梯，结果发现昨夜关上的舱盖已经打开了。爬上甲板，尼德和康塞尔也正在上面透气。

“鹦鹉螺号”仍像往常一样，以缓慢的速度前进。船上宁静的气氛也一如往昔，好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

不过，确实是有事情发生。下午，当教授独自在客厅整理笔记时，尼摩舰长突然进来。他的眼中布满血丝，仿佛一夜没睡，神情十分沉重。教授和他打招呼，舰长劈头就问：

“教授，请问你懂医学吗？”

“懂啊！我本身是学医的，在我到博物馆进行研究之前，曾经在几家医院服务过，也曾自己开业……”

“太好了！”舰长喜出望外，“你能不能替我看个病人？”

他带教授来到“鹦鹉螺号”后半部，进入船员室旁边的一间舱房。

里头躺着一位４０来岁的中年人，看起来像英国人。教授上前检查，发现他不是生病，而是受伤，伤势很严重，缠在头部的绷带，正渗出一丝丝的血迹。教授拆下绷带，发现他是被某种钝器打碎了头盖骨，而且还有严重的脑震荡。他的呼吸微弱，脸部肌肉痉挛，知觉已经陷于麻痹状态。

“怎么会弄成这样？”

“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舰长含糊其词地说，“有一根杠杆折断了，他不幸被打中。你认为他伤势如何？有救吗？告诉我，他不懂法语的。”

教授按住那人的手腕，发现脉搏断断续续，手脚逐渐冰冷，可以说已回天乏术。

“很抱歉，我实在无能为力，”教授说，“这人活不到两小时了！”

“真的没救了吗？”

“是的，他伤得太重了！”

舰长的双手一阵轻微的颤抖，无言的泪水夺眶而出。

教授有些吃惊，他想不到像尼摩舰长这么骄傲自负、又有些冷漠的人，竟然也会流泪。

“谢谢你，你可以离开了。”舰长尽可能以平稳的声调，黯然地说。

又过了一天。

早晨，当教授照例来到甲板上，发现尼摩舰长也在那儿。他一看到教授，就走过来。

“教授，我们今天打算到海底去散步，欢迎你和你的同伴一起来。”

这次的海底散步，参加的人比上次去海底森林要多很多。

大家穿好潜水衣，开始出发前往水面１０米以下的海底。海底的景象也和上回的海底森林大不相同，没有细沙、海草，更没有森林，一眼望去，尽是各式各样、毫无止境的珊瑚丛。真可说是一片难得的珊瑚王国。

大约走了两小时，深入到了３００米以下的海底。这种深度是珊瑚生长发育的最佳地。这里的珊瑚非常硕大，色泽也非常鲜艳。

尼摩舰长停下脚步。他的部下形成一个圆圈，围在他身旁。教授这才发现，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个珊瑚做的十字架，看起来就像是沾满了血迹的化石。

一个船员走上前，用带来的工具开始挖掘坑穴。

教授立刻明白了，原来他们是要将去世的同伴埋在这里。

埋葬完毕后，尼摩舰长和他的部下又在坟前祷告良久，才黯然地踏向归途。

回到“鹦鹉螺号”，教授换好衣服，又在甲板上碰到正望着海面沉思的尼摩舰长。

“那人是昨夜去世的吧？”

“嗯。”舰长看来颇为感伤。

“你们怎么会想到把他埋在珊瑚丛里？”

“那是我们最安静的墓地，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那个地方！”舰长突然用颤抖的双手掩住脸，似乎要极力抑制内心的悲哀。

“你死去的部下都在那里吗？他们不会受到鲨鱼的攻击吗？”

“是的，他们都长眠在那里。”舰长以沉重的语气缓缓说道，“他们不但不会受到鲨鱼的攻击，更不会受到人类的干扰。”

归途中，教授不停地想：“从这个英国人的伤势来看，好像是被炮弹打中。难道昨天‘鹦鹉螺号’真的遭到攻击了吗？”教授百思不解。

阿尤纳斯等三人沉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想揭开昨夜的秘密，但是尼摩舰长一直没有露面。当尼摩舰长出现时，他却把阿尤纳斯带到了一个垂死的水手身边。面对身负重伤的水手，做过几年医生的阿尤纳斯也无力回天。又过了一天，尼摩舰长把他们带到一个珊瑚王国，这里面的珊瑚不仅美丽而且肃穆，因为这里是“鹦鹉螺号”死难者的家园。

凡尔纳的小说启发了我的思想，使我按一定方向去幻想。

———（俄）齐奥尔科夫斯基

第十三章 参观珍珠场

尼摩舰长在带领教授等人参观珍珠场时，与鲨鱼展开了一场恶斗，解救了一名采珠人。

经过海底葬礼这一事件，教授越来越觉得，尼摩舰长建造“鹦鹉螺号”绝对不只是为了要满足个人需要，或单纯地要逃避人类社会。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他也想不明白。“会不会……会不会是为了某种恐怖的复仇计划？”教授默默地想着。他决定继续静观事态演变，看情况再说。

事实上，若和尼德、康塞尔比较起来，对于这种被困在“鹦鹉螺号”上的生活，教授算是最能适应，也最能以积极的态度来面对的了。

或许因为深知他们三个不可能逃出“鹦鹉螺号”，尼摩舰长一直没有把他们当成囚犯，更没有处处限制他们的行动，反而礼遇有加，尤其是对教授。而教授呢？在大开眼界之余，他也很想把握这个机会，完成环绕海底世界一周的壮举。

这天，航行到热带地区的子午线交界处，教授和康塞尔在甲板上聊天。

“我有点儿担心尼德，”康塞尔说，“他至今还没有放弃想恢复自由的念头。只要一有逃走的机会，他一定毫不犹豫。”

“我了解。问题是我们已经知道这么多‘鹦鹉螺号’的秘密，尼摩舰长还有可能放我们走吗？或是让我们轻易逃走？”

“尼摩舰长也真奇怪，难道他真打算这一辈子不再回陆地？”

“我相信这是有可能的，他那么热爱大海。再说，或许还有很多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唉，或许吧！咦？”康塞尔忽然倾身专注地看着大海，“那是什么？是鹦鹉螺，至少有好几百只！”

的确，海面上的鹦鹉螺愈聚愈多，颇为壮观。这是一种属于印度洋近海特有的贝类，身上有突起物，非常易于辨认。

“鹦鹉螺真是一种有趣的东西，”康塞尔说，“它的身体虽然可以轻易地脱离壳，可它却从不离开。”

教授若有所悟地说：

“这岂不是和尼摩舰长一样？或许，‘鹦鹉螺号’就是以它们来命名的呢！”

“鹦鹉螺号”在这一群软体动物间航行了大约一小时。突然，软体动物们好像受到了某种惊吓，它们立即将身体缩进壳里，刹那间完全消失在波浪下。动作之迅速，是其他生物所望尘莫及的。

１月２６日，“鹦鹉螺号”在东经８２度的地方越过赤道，进入北半球。一整天，可怕的鲨鱼群都一直紧紧跟在船的四周，透过玻璃窗都还看得到鲨鱼张牙舞爪的样子。尼德好几次按捺不住想要爬到甲板上，用他的鱼枪好好收拾这些家伙，但是“鹦鹉螺号”却逐渐加快速度，到最后，鲨鱼终于跟不上了。

不过，几天之后尼德又有了一次和鲨鱼做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事情是这样的。当“鹦鹉螺号”航行至锡兰岛附近时，尼摩舰长心血来潮地问教授：

“教授，你想不想参观采珠场的工作情形？你知道，锡兰的珍珠最有名了。”

“好哇！当然想。”

“很好，我就让你开开眼界，只是我们在看采珠时绝对不能被采珠者发现。”

接着，尼摩舰长便下令前往马纳尔湾，并且十分热心地为教授做“行前教育”。

“在孟加拉湾、印度洋、东海、日本海，还有南美洲海岸的巴拿马湾、加利福尼亚湾，虽然都可以采到珍珠，但还是以采自锡兰附近的珍珠最为上等。采珠人群集在马纳尔湾的时间只有３个月，其中有一个月的时间三艘船昼夜不停地工作，每一艘船上都有十位划桨手和潜水人员。潜水人员分成两组，轮流进入海中。身体用绳子绑住，脚下系着石头，可以潜到水面下２０米深。”

教授有些诧异地问道：

“现在还用这种原始的方法？”

“当然。”尼摩舰长说，“而且采珠人的潜水时间平均为３０秒。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他们尽可能采集更多的珠贝，并放入身上背着的网篮中。采珠人的寿命一般都不长久，视力也会逐渐减退，甚至有的人还可能在水下作业时中风而死！”

“真可怜！他们的报酬一定很优厚吧？”

“不，恰恰相反，非常微薄。巴拿马地区的采珠人每周工资只有一美元，其他地区则是论件计酬，采到一个有珍珠的贝，报酬为一苏……”

“一法郎的二十分之一？”

“是的，若不幸采到没有珍珠的贝，就什么报酬也没有了。”

“真是太不人道了！”

“是啊！这么危险，工资又如此微薄，说穿了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人类的虚荣心，多么愚蠢！”突然，尼摩舰长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而问教授，“嘿，我想知道，你不怕鲨鱼吧？”

“什么？”教授一愣。

“你对鲨鱼的了解如何？”

“老实说，我对鲨鱼并不十分了解……”

“鲨鱼属于软骨鱼类，”尼摩舰长说，“它们的牙齿

又尖又利，是海中霸王。明天早上我们去看采珠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射杀几条鲨鱼呢！我想，那一定很有趣。别忘了明天早上要早起喔！”

尼摩舰长说完，就轻松地离开了，留下教授呆呆地站在那儿发愣。猎鲨鱼？没搞错吧？教授的眼前出现了鲨鱼的形象，它可以将人撕成两半……

正当教授胡思乱想时，尼德和康塞尔过来了。

“那个讨厌的尼摩舰长，刚才告诉我们一件有趣的事。”尼德说。

“哦，是去参观养珠场吗？”

“是啊！”康塞尔说，“我们明天要去参观锡兰的采珠场，不是吗？”

“你们要去吗？”

“当然要去！我想一定很有意思。”尼德说。

“只是，”教授故意提醒他们，“恐怕会有危险呢！”

尼德笑起来：

“别说笑了，在充满珍珠贝的海底走一圈怎么会有危险？”

教授只好模仿舰长刚才的语气说：

“你不怕鲨鱼吧？”

尼德笑得更大声：“我是鱼枪手啊！本来就是专门对付鲨鱼的，怎么还会怕鲨鱼呢？”

“可是我指的不是从船上投射鱼枪来射鲨鱼……”

尼德一听，惊讶地问道：

“难道是要在海里斗鲨鱼？”

“一点儿也没错！”

“那也没关系，只要带一支鱼枪就可以了。你知道鲨鱼的习性吗？它们要展开攻击时，一定会翻过身体，趁那个时候……”此时的尼德居然越讲越兴奋。教授听得不禁毛骨悚然。

“好吧！康塞尔，你认为如何？”教授接着问道。他从内心希望康塞尔阻止此事。

没想到康塞尔却说：

“如果教授已经决定要面对鲨鱼，我当然会跟你去！因为我是你忠实的助手。”

第二天一早，“鹦鹉螺号”沿着锡兰岛的西海岸北上，来到马纳尔湾西侧，在这一带阴暗的水域下蕴藏着无数的珍珠。

尼摩舰长率领一行人，驾着小艇朝南方缓缓前进，然后在附近找到一处最浅的水域下锚。

“我们已经到了，”尼摩舰长说，“这里的港湾虽然狭窄，但是一个月后就会有无数的采珠船聚集到这里。现在，我们换上潜水衣，准备海底漫步吧！”

大家纷纷换上潜水衣，佩带锐利的短刀。尼德还拿着一支大鱼枪。

不久，他们就来到盛产珍珠贝的地方，尼摩舰长熟门熟路地指点各种可观的景物。后来，他们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海底洞穴中，发现了有一个直径达两米以上的巨大麝贝，里头有一颗大如椰子的珍珠！若将这颗超大型的珍珠拿到市面上去卖，价值至少在１０００万法郎以上。但是，尼摩舰长并没有拿走这颗珍珠。他仅仅让大家大开眼界之后，便走了。

参观这颗珍珠之后，尼摩舰长带大家走向潜水员工作的采珠场。这一段属浅水区，走了一会儿，舰长突然站住，暗示大家躲进旁边的大洼处。

原来有一个皮肤黝黑的印度人正在前方辛勤地采珠，大概是想在采珠季节来临前先采一点儿珍珠的穷人吧！海面上有一艘小船，印度人身上的绳子就系在小船上，双脚间还绑了一块尖帽形的石头，以便尽快下沉。

当他沉到约４米多深的海底时，立刻跪下来，抓一把身旁的贝放入袋子里，然后又立刻往上浮。他就这样不断潜入水中又往上浮，不到３０秒钟完成一次作业，每次大约只能摸到几个贝，但这些贝里有没有珍珠还是问题。

大家凝神注视印度人采珠的动作，连气都不敢喘。

突然，正跪到海底的采珠人惊慌地站起来，奋力想浮上海面。

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印度人的上方———鲨鱼！一条巨大的鲨鱼，正睁着火炬般的眼睛，张开血盆大口冲过来！

大家惊愕地愣住了。眼看鲨鱼就要一口咬住印度人，说时迟那时快，印度人身体一转，逃离了鲨鱼口，却没有躲过它尾部的一击。鲨鱼的尾巴一扫，正好击中他的胸部，把他打落到海底。

鲨鱼翻过身来，准备再次向印度人发起进攻。就在这时，尼摩舰长猛然站起来，一手握着短刀，快速游向鲨鱼。

鲨鱼注意到了新的目标，马上掉转头部向舰长游来。尼摩舰长蹲下身体，准备伺机而动。待鲨鱼游近时，他以非常敏捷灵巧的姿态闪过，然后回身将短刀刺向鲨鱼的腹部。

鲜血立刻从鲨鱼的伤口涌出来，海水顿时变为红色。鲨鱼受到刺痛，野性大发，不断横冲直撞。尼摩舰长一手抓住鲨鱼的尾鳍，一手持短刀不断刺向鲨鱼，但始终无法刺中要害。

就在这危急的一刻，尼德手握鱼枪奔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枪刺中鲨鱼的心脏！

鲨鱼猛烈地上下翻滚，接着，它开始喘气，做着垂死前的挣扎。

终于，这可恶的东西在猛地抽搐一下后，一动不动了。

尼德上前扶起舰长，舰长一站稳立刻游向印度人，迅速将他身上的绳子切断，抱起他浮上海面。其他人也紧跟着浮上来。

尼摩舰长立刻着手对印度人急救。好在他沉没海底的时间并不长，而且也未受到致命伤。经过一番急救后，印度人逐渐恢复了知觉。当他睁开眼睛，看到教授、尼摩舰长等人时，显得又惊讶又害怕。尼摩舰长从衣袋内取出一个放珍珠的小袋子———那是印度人刚才遗落在海里的，不由分说就塞在印度人的手中。当印度人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时，他的眼里流露出无限的感激。

回到“鹦鹉螺号”的小艇上，在水手的协助下，大家脱下了潜水衣。

“尼德，谢谢你！”舰长说。

“哪里！”尼德笑着，很自然地说，“只是为了答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而已！”

小艇在波浪上飞快地前进。几分钟后，大家见到鲨鱼的尸体浮在海面上。这才看清楚，原来那是印度洋极具攻击力的虎鲨。

这一章叙述尼摩舰长、阿尤纳斯、他的助手康塞尔和捕鲸手尼德在收集珍珠时发现一位印度采珠人遭到鲨鱼的袭击，幸亏尼摩舰长以无以匹敌的勇敢和尼德对鲨鱼身体结构的熟识，用渔叉刺中鲨鱼的心脏而完结生命为告终。尼摩舰长还把满口袋的珍珠送给可怜的采珠人。从细节我们可以看出尼摩舰长他虽然逃避人类，甚至施行可怕的报复，但是他不能抑制自己内心真情的流露，他终究还是一个善良的人。作为逃到海底的人类种族代表之一，仍对人类表现出无私的奉献精神。不管他平时嘴上怎么说，但这个奇怪的人善良之心还未完全泯灭。

第十四章 阿拉伯海底隧道

尼摩舰长根据自己的资料所得，推断出阿拉伯隧道的存在，而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离开锡兰岛后，“鹦鹉螺号”以２０海里的时速进入马尔代夫群岛和拉克代夫群岛之间的航道，然后经过基坦岛。从日本海域出发算起，教授他们已经航行了１６２２０海里，等于是５４００多水程里格。

１月３０日，“鹦鹉螺号”浮出海面时，已经看不到任何陆地或岛屿。船继续向北偏西北方向前进，目标是阿曼海。这是位于阿拉伯半岛和印度半岛间，包括波斯湾入口的海域。

阿曼海的前端显然已无出口。这天，尼德烦躁地问教授：

“奇怪，我们究竟要到哪里去啊？哦！我知道了，一定是进入波斯湾之后就会立刻折回吧？”

“我倒觉得我们可能是要前往红海，因为曼得海峡就在红海入口。”

“可是经过红海并不能回到欧洲啊！”

“我也没说我们是要回到欧洲呀！”教授说，“我猜‘鹦鹉螺号’在经过阿拉伯和埃及附近的海域后，会再折回印度洋，然后大概会经过莫桑比克，或者是通过马达加斯加岛附近的洋面，朝好望角前进。”

“到好望角之后呢？”尼德的表情十分凝重。

教授兴致勃勃地说：

“大概会前往我们还非常陌生的大西洋吧！”

“大西洋！”尼德睁大眼睛瞪着教授，发怒道，“我真不懂你怎么还会这么高兴！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被关在这艘可恶的船上已经快３个月了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去计算日期！”

“你是在逃避！”

“不！尼德，”教授诚恳地说，“我只是想继续体验这段海底旅行，因为这是次很难得的机会。我相信航程结束后，尼摩舰长会安全地把我们带到欧洲的近海……”

“算了吧！”尼德冷冷地打断他，“教授，请原谅我的冒犯，我认为您对这段见鬼的海底旅行，简直和尼摩舰长一样的狂热！”

几天以后，“鹦鹉螺号”不时改变速度和潜航深度，航行于阿曼海之间，但是一直不曾越过北回归线。

又过了几天，“鹦鹉螺号”便进入到亚丁湾，印度洋的海水就是由这里注入红海。不久，终于见到了红海的波浪。红海在古埃及和古罗马帝国时代中的地位非常重要，红海海域至今仍是世界上最主要的贸易航线。

“鹦鹉螺号”始终保持着平常的速度前进，它有时浮出海面，有时潜入海中。经过摩卡之后，便逐渐驶近非洲沿岸。这一带海域很深，在水晶般澄澈的海底，可以看到光彩夺目的珊瑚虫和覆盖着绿草的大岩层，景象缤纷，令人目不暇接。

船沿着北非衣索比亚海岸的暗礁和火山岛的边缘前进，来到阿拉伯德哈马海岸。这一带海域不仅海底有珊瑚，连海面上都绵延着色泽美丽的珊瑚虫，而且形状比海底的更富于变化。

２月初，“鹦鹉螺号”航行在红海的最宽处，从西岸的苏阿京到东岸的光孚达，宽度为１９０海里。

这天，教授独自在甲板上欣赏这片海域内各式各样的鱼类。中午，定时观测后，尼摩舰长也来到甲板上，看到教授，便友好地过来打招呼。

“教授，你喜欢红海吗？”

“还不错。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把这里称为红海？”

“红海在希伯来语中叫做‘艾德洛姆’，就是说这一带海水颜色比较特殊的意思。”

“可是现在看到的海水并没有什么特殊呀！”

“如果进入海湾内部，就很特殊了。我曾经在多尔湾一带看到像血一般鲜红的海水。”

“我想，一定是一些特别的海草所造成的吧！”

“没错，是一种名叫三棱藻的微小植物，由它所分泌出的红色黏液造成的。每１立方毫米的海水内就有４万株这种植物，海水怎能不红？”

“舰长，你以前一定也来过红海吧？”

“当然。你知道吗？古代人曾经试图利用尼罗河来连接红海和地中海，可惜没有成功。”舰长忽然神秘一笑，“他们不知道红海和地中海本来就是相通的。后天我们就会抵达地中海了。”

教授一愣，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立刻再追问一次：“你是说地中海？”

“是的，你觉得惊讶吗？”

“事实上，我真的非常非常惊讶！”教授说，“我想不通红海和地中海怎么可能是相连的？我们又怎么可能在后天就到达地中海？我们还得绕过非洲的好望角啊！”

“谁说非要绕过非洲的好望角才能到达地中海？”

“难道是要登上陆地，经过地峡？”

“不，我们要从海底经过。”舰长平静地说，“很久以前，在这个地峡的下面就已经有一条大自然所造成的通道，所以我说红海和地中海本来就是相通的。”

“通道？”教授不解地问道。

“是的，从苏伊士地峡下面开始，一直通到北路斯海湾。我把它命名为阿拉伯隧道。”

“但是这片地峡是由流沙构成的，怎么可能有通道？”

“确实如此，但是再往下，到了约４４．５米的深度就是坚硬的岩层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教授还是半信半疑，“是在偶然的机会里发现的吗？”

“是偶然再加上推理，不过，推理占绝大部分。”舰长得意地说。他接着告诉教授：“我的推理主要是基于生物学的一些现象。我曾注意到红海和地中海有许多相同种类的鱼，显示很可能在这两个海域之间，有一条相连的通道，而且应该是由红海通向地中海，因为红海水位比地中海高。为了验证我的推测，我先在苏伊士附近捕捞了大量的鱼，为了便于辨认，我在那些鱼尾巴上套上了许多铜环，然后将鱼儿放生。几个月后，我果然在叙利亚沿海捕到了这些试验鱼。所以我更加坚信这两个海域必定相通，便利用‘鹦鹉螺号’去找，果然找到了。”

经过阿拉伯海岸的吉达港之后，“鹦鹉螺号”开始潜航。

尼德听说尼摩舰长准备由红海直达地中海，嗤之以鼻，说：

“哼，荒谬！”

康塞尔则提醒他：

“你以前听说过‘鹦鹉螺号’吗？不能因为你没听说过，就轻易否定呀！”

教授也是这么认为，他想：“事实马上就可以证明了。”

通过多尔湾附近海面时，果然如尼摩舰长所说，海水开始略带红色。

“鹦鹉螺号”在海面下数米继续航行。从玻璃窗望出去，已经可以看见逐渐狭窄的海峡。

苏伊士海峡近在眼前了。想到即将通过尼摩舰长所说的隧道，教授心中充满期待。他来到甲板上呼吸夜晚沁凉的空气，看见大约１海里外，有蓝色的灯光在闪动。

“那是苏伊士灯塔船！”舰长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已经快接近阿拉伯隧道的入口了。”

“要经过隧道恐怕不太容易吧？”

“嗯，所以我必须亲自掌舵。”舰长说，“我们下去吧！‘鹦鹉螺号’就要潜航了，等经过阿拉伯隧道再浮起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到驾驶室来？这样你可以看到航程中海底的全部景观。”

“好啊！”教授兴奋地说。

驾驶室是一间大约两米见方的小房间。就像一般轮船的驾驶室一样，中央有一个垂直的舵轮，墙上有四扇玻璃窗，好让舵手看清楚四周的情形。

教授刚走进驾驶室时，觉得很昏暗，不久就渐渐适应了。舵手沉稳地掌舵轮，窗外的海水在照明灯的照耀下，显得一片光亮。

“来看看我们的阿拉伯隧道吧！”舰长说。教授注视着两边高耸的岩壁，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大约有一小时的时间，船都是和岩壁保持仅仅数米的距离前进。尼摩舰长聚精会神地看着驾驶室内的罗盘，不时用简单的手势命令舵手改变方向。

教授站在左舷的窗边，望着窗外丰富的珊瑚礁、海草和爬在岩壁间的甲壳动物，心里感叹：这是多么不可思议！

现在，尼摩舰长亲自掌舵。不久，幽暗而深远的海底通道出现在眼前。

“鹦鹉螺号”利落地驶入这条神奇的通道。两侧不断传来刺耳的杂音，这是红海的水从隧道中流向地中海所发出来的声音。

尼摩舰长让潜水艇逆转螺旋桨，来抗拒强烈的水流，并且快速前进。由于速度太快，隧道两侧岩壁变得模糊不清。教授紧张得心跳加快，不自觉地把手按在胸前。

十几分钟后，尼摩舰长便松开握紧舵轮的手，回过头来笑着说：

“你瞧，我们已经到地中海了！”

第十五章 海底火山

“鹦鹉螺号”来到爱琴海附近，遭遇了海底火山的猛烈烘烤。

第二天日出的时候，“鹦鹉螺号”浮出海面。教授来到甲板上，发现在南边３海里外就是朦胧的北路斯。显然，阿拉伯隧道的巨浪，已经把他们带到完全不同的海域。

不久，尼德和康塞尔也来到甲板上。两人都因睡眠充足而显得神采奕奕。毫无疑问，“鹦鹉螺号”昨夜的冒险，他俩根本毫无察觉。

“教授，”尼德带着嘲弄的口气问道，“这里是地中海吗？”

“是的，我们现在正在地中海的海面上。”

“别开玩笑了，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信不信由你。昨天夜里，我们只花了短短的几十分钟就通过了阿拉伯隧道。我在驾驶室里亲眼看见的。”

教授说：“你的眼力那么好，你应该可以看到南边那条平坦的海岸线就是埃及的海岸，不远处就是塞得港的防波堤。”

“哇！尼摩舰长真厉害！”康塞尔忍不住赞叹。

“好吧！我承认尼摩舰长是很不简单。”尼德说，“现在，我有话要跟你们说。”尼德拉着教授和康塞尔，神秘兮兮地在照明灯旁边坐下来。那里轻易不会被浪花溅到。

“既然我们已经到欧洲了，就应该趁尼摩舰长还没有彻底疯狂，把我们带到大洋洲或北极海之前，赶快逃离‘鹦鹉螺号’。你们觉得如何？”

教授和康塞尔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教授才说：

“尼德，你对命运之神将我们带到尼摩舰长的船上觉得很遗憾吗？你已经厌倦了海上生活吗？”

尼德犹豫了一阵，双臂交叉着说：

“坦白讲，我并不是认为这种海底旅行很乏味，不过任何旅行都有结束的时候。这就是我的看法。”

“我同意，”教授点点头，“任何旅行都有结束的时候。”

“问题是，何时何日结束？”尼德盯着教授，毫不放松。

“我认为，当海洋已经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向我们展示时，就是旅行结束的时候。”

“教授说得不错，”康塞尔说道，“我认为在环绕海底世界一周后，尼摩舰长一定会让我们恢复自由的。”

“恢复自由？”尼德提高了嗓门，质疑地问，“你是说尼摩舰长会放了我们？”

“不，我不认为他会放了我们，”教授说，“毕竟我们知道‘鹦鹉螺号’太多的秘密。我想尼摩舰长绝不会愿意我们把他的秘密带回人类社会。”

“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希望？”尼德说。

“你别急，”教授安抚他，“我相信一年半载之后一定会有适合的机会，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一年半载之后我们会在哪里呢？”

“我也不确定。你知道‘鹦鹉螺号’的速度很惊人……”

“教授，”尼德正色说道，“你的看法根本不切实际！你只是一味相信‘将来会到哪里’，我所关心的则是‘我们现在在这里’，因此我认为要好好把握现在的机会。康塞尔，你呢？你的看法如何？”

“我的工作是协助教授，不管他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康塞尔回答。

“好吧！既然康塞尔不表示意见，那么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来作决定了。教授，你怎么说？”

教授想了一想，慎重地说：

“其实，尼德，你是对的。尼摩舰长说什么也不可能让我们恢复自由，只要有逃离‘鹦鹉螺号’的机会，都应该好好把握。我不应该那么自私，只顾着借此机会从事自己的海底研究工作。”

“谢谢你的坦诚，教授。”尼德微笑道，“从现在开始，只要一接近海岸，而且‘鹦鹉螺号’浮在海面上，我们就可以采取行动。”

“如果接近海岸，但是潜在水里，该怎么办？”康塞尔问道。

“那就只好利用小艇。我们先藏在小艇中，松开绳索，小艇自然会浮出水面。”

“好，尼德，那就由你负责判断，选一个最佳的时机吧！”教授说，“而且不要忘记，我们逃走的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因为尼摩舰长若知道我们想逃走，绝不会原谅我们。”

“是，我知道。”

“另外，你想知道我对你的逃走计划真正的看法吗？”

“你说吧！教授。”

“我认为我们将很难等到一个最佳的时机。”

“为什么？”

“因为尼摩舰长绝不会让我们恢复自由。”教授说，“所以，我相信船只要一接近海岸或欧洲近海，他就会提高警觉的。”

“嗯，我觉得教授说得不错。”康塞尔附和道。

“我们就试试看吧！”尼德坚定地说。

后来事实证明，教授的预测是正确的。因为自此以后，“鹦鹉螺号”几乎都潜航在海底，而且距离海岸很远。即使必须浮出海面，也只是让驾驶室露出海面而已。在爱琴海附近，“鹦鹉螺号”甚至常常潜到２０００米深处，尼德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逃走。

这天晚上，教授想对爱琴海诸岛附近的鱼类作一番调查，但不知是什么缘故，船上的窗户都紧闭着。从测定仪器上，教授得知“鹦鹉螺号”正朝坎迪亚岛前进。

不久，尼摩舰长进来，简短地和教授打了一声招呼，就下令打开两扇客厅的窗户，透过窗户观察水底的情形。此举正中教授下怀，立刻高兴地跟着观察起来。

忽然，教授看到窗外有一个人。他吃了一惊，以为自己眼花了。定了定神，再看，没错，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腰上系一个皮袋，正不断用手划着水。偶尔他会浮上水面呼吸，但立刻又潜入水中。

“啊，有人！”教授大呼，“会不会是遇险者，我们赶快去救他！”

尼摩舰长没有理会教授，只是走近玻璃窗边。那个男人也靠近玻璃窗注视着窗户。接下来，舰长竟然用手势向对方示意，那人立刻也以手势回答，然后浮上水面，不再出现。

“你认识他？”教授惊愕地问。

“嗯，他叫尼古丁，住在马达邦岬，绰号叫做‘鱼’，因为他停留在水底的时间比陆地上还多。”

尼摩舰长没有多作解释，径自走向客厅左边的橱柜。打开橱柜门，里面赫然装满了金块。

教授愣愣地看着舰长把金块一块一块地取出来，放进身旁的一个铁箱，箱盖上还刻着“鹦鹉螺号”的标志。教授估计，箱子里所放进的金块，价值起码５００万法郎。

箱盖阖上，尼摩舰长用希腊文写上收件人的名字，然后按铃叫进来四个船员，费力地将箱子抬出去。不久，就听到滑轮将箱子拉上扶梯的声音。

尼摩舰长优雅而有礼貌地对教授说：

“如果你没别的事，我想先告退了，晚安！”

教授也一肚子疑惑地回到房间。不久，他察觉到船身开始左右摆动，上下晃动，接下来，“鹦鹉螺号”开始浮出水面。甲板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把小艇放到海面上的声音。

“那些金块显然被运到陆地上去了，”教授想，“但究竟是运给谁？运到什么地方？”

第二天，教授向尼德和康塞尔谈起这件事，大家都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尼德说：

“算了，反正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所要做的，只是随时留意‘鹦鹉螺号’的动向，寻找我们逃走的最佳时机。”

这天傍晚，教授正在客厅整理笔记资料时，忽然觉得全身燥热。

“怎么回事？”教授嘟囔着，“我们又不是在热带地区，况且，‘鹦鹉螺号’也不可能会受水中温度的影响啊！”

望望测深计，船正潜航在２０米深的海中。在这种深度之下，空气中的热度不可能传到大海。

教授忍耐着，但是船内温度却似乎越来越高，简直是热不可耐。

“难道是船上失火了？”教授突然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立刻站起来。这时尼摩舰长进来了，他走近温度计前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对教授说：

“４２摄氏度。”

“我看到了！”教授回答，“怎么会这么热？”

“确实很热，不过你放心，不会更热了。”

“为什么？难道你能任意调节温度？”

“不，我的意思是，只要待会儿‘鹦鹉螺号’离开这里就好了。你或许不知道，我们现在正通过热流。”

“会有这种事？”

“你看了就知道。”舰长说完，打开玻璃窗。只见四周一片白色，活像沸腾的开水，正在拼命地冒着蒸气。教授好奇地伸手想去触摸玻璃窗，结果只轻轻一触，立刻被烫得缩回来。

“我们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在桑多林岛附近，”舰长回答，“正好在尼卡梅尼和巴里卡梅尼之间的航道。怎么样，有机会见识一下海底喷火的奇景，还不赖吧？”

“不错！的确让我大开眼界。”

“是啊！海底世界是奥妙无穷的。”

不久，舰长下令“鹦鹉螺号”改变方向，离开这酷热的地狱。１５分钟后，船浮到海面上，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２月１６日，“鹦鹉螺号”离开了罗德斯岛和亚历山大港之间深达３０００米的海域。然后，绕过马达邦角，远离了爱琴海。

第十六章 埋藏在海底的宝藏

当尼德计划逃走时，“鹦鹉螺号”却安静地停了下来。原来这里就是西班牙舰队遭到围攻的地方，大量的财宝深埋此处。

不知道为什么，尼摩舰长下令以最快的速度横越地中海。从爱琴海出发是２月１６日，到了２月１８日黎明，已经通过直布罗陀海峡。

航行时速为１２海里。在这么快的速度下，根本不可能使用小艇，尼德不得不暂时放弃他的逃走计划，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当“鹦鹉螺号” 借着推进器和潜水翼， 潜到水下２６００多米深时，看到无数遇难船只的残骸。有的上面已经完全附生了藻类，有的则形成了一层铁锈，四周则散落着船上的锚和火炮，看起来十分凄凉。

越接近直布罗陀海峡，所看到的遇难船只的残骸也就越多。可能是因为这个连接非洲和欧洲的海域实在是太狭窄了，才会经常发生碰撞事件。

通过直布罗陀海峡之后，“鹦鹉螺号”就横越地中海，来到大西洋。接着，潜艇也再度浮出海面，大家又可以到甲板上散步了。

“３个半月之内，已经航行了１万海里以上，比地球的圆周还长。大海茫茫，前途茫茫，我们究竟要到哪里去呢？”这天，教授独自在甲板上，有些伤感地想着。

尼德也过来了，神情十分凝重。

“尼德，”教授说，“我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不必自责。船速那么快，我们当然没有机会逃走。”

尼德还是默默不语，皱着眉头，不时咬咬下唇，似乎正在思索什么。教授继续说：

“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刻。你看，船正沿着葡萄牙海岸北上，距离英国和法国也不远了，应该还可以找到脱逃的机会。”

“夜长梦多，不如我们今晚逃走！”

“什么？”教授没料到尼德会突然这么说，不禁愣住了。

“我答应你要等待一个好机会才动手，”尼德平静地说，“现在总算等到机会了。今天晚上，船距离西班牙海岸大概只有几海里，又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实在是再合适也不过了。”

教授没有接腔。尼德上前一步，小声而坚定地说：

“今晚９点钟！到时候，尼摩舰长一定已经回房睡觉了，不会被人发现的。康塞尔和我会先前往中央楼梯，你在附近的图书室等我的暗号。小艇里有桨、桅和帆，食物我会带去。总之，我会做万全的准备，你不用担心。记住，今晚９点钟！”

第十七章 消失的大陆

教授和舰长再次游览海底，这次并不是打猎，而是参观消失已久的海上陆地———亚特兰蒂斯。

第二天一早，尼德就跑到教授房里来，一脸沮丧。“尼德，咱们昨天晚上的运气实在很不好。”教授苦笑着说。

“是啊！”尼德咬牙切齿地说，“那个可恶的家伙一定是识破了我们的计划，才会突然把船停住。真奇怪，我不懂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我倒觉得这完全是一个巧合。”教授说，“依我判断，尼摩舰长只是因为要去银行办一点儿事，才会下令把船停住。”

“银行？”

“或许应该说是宝库比较恰当。事实上，他把财产放在海底，这真是比存在任何一家银行还要安全。”

于是，教授将昨天晚上所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尼德，希望他不要再为了计划失败而耿耿于怀。但显然没多大效果。

“那么，”尼德依旧哭丧着脸说，“我们只有等待下次机会了。你知道‘鹦鹉螺号’目前的航线吗？”

“不知道。”

“那我们至少得等到中午看航线的进展，这样才会知道短期内还有没有机会。”

中午，教授来到客厅，一看到罗盘的指向，心情立刻沉重了起来。

罗盘显示，“鹦鹉螺号”目前的航线是西南偏南，也就是说，正逐渐远离欧洲海域。

一会儿，“鹦鹉螺号”渐渐浮出水面，教授想爬上甲板吹吹海风。一到甲板就发现孤单郁闷的尼德。他正手扶栏杆，极目远眺。而那浓雾的另一端，就是他朝思暮想、渴望重回的陆地。

远远望去，水平线上帆影点点。这些帆船似乎都是顺风朝桑罗克角前进，大概都想绕过好望角。

天空乌云密布，看样子一场猛烈的暴风雨就要来袭。慢慢地，海面上也起雾了。

“鹦鹉螺号”阖上舱盖，开始潜航。经过了一小时，航海图上显示船的位置是在北纬３３度２６分、西经１６度１７分。尼德的心情自此跌入了谷底。

因为现在距离最近的陆地，至少也有４５０海里之遥。想逃走，是根本不可能了。

说也奇怪，彻底绝望之后，教授的心里反而有一种难得的轻松。既然脱逃无望，他又可以安安心心地从事他的研究工作啦！

这天晚上，尼摩舰长突然来找教授。他对上次在维哥湾海底沉船的那一幕绝口不提，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只是亲切地询问教授：

“教授，你愿不愿意再来一次有趣的旅行？”

“好哇！”教授很感兴趣地放下书本，但是看看时钟，又不免有些疑惑，“可是现在是晚上啊！能到哪里去呢？”

“你只在白天的阳光下见过海底景观，其实，如果夜间到海底参观也非常奇妙。”

“真的？”教授已经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过，我得先提醒你，这次的旅行可能相当累人，又要爬山，又要走远路，而且路况也不好！”

“不碍事的，你放心吧！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舰长微笑道：“我们现在就去换潜水衣，立刻出发！”

这次的旅行，只有舰长和教授两个人。两人迅速换好一切装备，背上背着装满空气的压缩空气筒，却唯独没有携带照明灯，教授觉得很奇怪。

他向舰长提醒这一点，不料舰长却胸有成竹地说：“我们不需要照明灯。”教授还想再问，可是尼摩舰长根本不理会他的好奇，他只是默默地递给教授一根铁棒。然后他们就出发了。

几分钟后，他们已经踏在深约３００米的大西洋海底。这时，已接近子夜，四周一片漆黑。尼摩舰长指着远处淡红色的一个光团给教授看，由于相距有两海里远，因此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那红红的亮光，虽然有点儿朦胧，倒也足以用来照明，更何况两人的眼睛也渐渐习惯了黑暗。

舰长和教授就朝着那点亮光前进。走那段平坦的上坡路时，教授终于明白舰长先前给他的铁棒是做什么用的了。

原来走这段上坡路，经常会陷入长满海草的泥泞中，这时，不起眼的铁棒就发挥了极大的妙用，能协助两人撑起身体。

接下去大约半小时的路程，海底到处是岩石、海蜇和一些发出磷光的小甲壳类，非常有趣。

前方那道红色的光芒逐渐扩大，把海底照得一片通红。“那道红光到底是什么呀？”教授心想，他实在愈来愈好奇了。

路面愈来愈明亮，光芒似乎是从高约２５０米的海底山顶发出来的一样。

尼摩舰长带着教授穿过岩石堆砌的迷宫，不久就来到一个平缓的斜坡前。要爬上斜坡，还得先经过海底树林中一条狭窄难行的小径。尼摩舰长毫不犹豫地继续前进，教授唯恐落后，赶快紧跟上去。还好是在海里，尽管身上穿着沉重的潜水装备，又要攀爬陡峭的斜坡，但居然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

穿过森林地带，一座高约３０米的山突然耸立在眼前，山顶上长满了已经形成化石的灌木。他们一路走着，鱼群如惊弓之鸟四处游散。岩石中到处是洞穴，有时突然会有巨大的触角出现在道路上，有时又突然从昏暗的洞中伸出斗大的钳子。昏暗中到处都有发光的圆点，这是那些藏在洞穴中的大甲壳类的眼睛。

尼摩舰长对这些吓人的动物毫不在意，仍然继续往上爬，终于爬上一座高台。上面是一片广大的废墟，尽管上面都已经长满了海草，依稀还可看出是宫殿和神殿的外观。

“这块陆地大概是由于地壳变动才沉入海底的，但原来是什么地方呢？”教授想问清楚，但是因为戴着头罩，无法开口，只好急着碰舰长的手臂。舰长却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不懂教授的意思，只示意他继续向前走。

教授只好压下满腹的疑惑，跟随着舰长前进。又过了一会儿，终于爬上１０米高的绝壁。

教授向下望去，这才恍然发觉，原来这里竟是一座火山！距离山顶大约１５米的下面，不同形状的岩石正如雨点般喷出来。这个时候，教授终于明白刚才一路上所见的神秘红光是怎么来的。就是这座火山喷出来的熔岩，一直照亮了下面的地面。

现在，教授更仔细地观察着眼前的景观。触目所见，是一片已遭破坏而沉入海底的城市废墟，屋宇、神殿都因坍倒而歪歪斜斜，拱门、梁柱四处散落，桥梁也残破不堪，另一边还有一处码头的遗迹。

“当年这里大概是一个海港吧？奇怪，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教授满腹狐疑，热切渴望知道答案。舰长倒像听到了教授心中的疑问，慢慢走到他的身旁，捡起一块石灰质的石头，在废墟的黑色玄武岩壁上写出“亚特兰蒂斯”五个字。

“亚特兰蒂斯！”教授心中一惊，原来这就是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所描述的亚特兰蒂斯大陆！照书上记载，亚特兰蒂斯位于直布罗陀海峡附近，是一块已经沉没于海底的陆地。在古代，这是亚特兰蒂斯人所居住的地方。亚特兰蒂斯人早年曾英勇地和希腊人作战过。

舰长和教授默默地站在一块附生着海草的石碑前，缅怀着历史。他们在这里足足停留了一个小时。不久，月亮升至中天，苍茫的月光照进海底大陆，使古城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华，更令人生发思古之幽情。

尼摩舰长对教授做了一个手势，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回过头来，对这片毁灭的城市作最后的巡礼，然后满怀幽思，开始往回走。

第十八章 丰富的海底资源

为了补充“鹦鹉螺号”的电力，他们来到了海底的煤矿。在这里，教授等人又发现了美味可口的蜂蜜。

由于前一晚探访古城走得太累，教授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他匆匆换好衣服来到客厅，康塞尔也在那儿。

“鹦鹉螺号”的航线还是继续朝南，时速２０海里，深度１００米。

教授兴高采烈地告诉康塞尔昨晚海底旅行的事，康塞尔十分有兴味地听着。客厅玻璃窗正好敞开，教授还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底陆地给康塞尔看。

下午的时候，海底景观出现了明显的不同。原来很厚的泥土、树木和化石统统不见了，眼前尽是砾石、玄武岩和一些熔岩、黑曜石。

“再过去，或许就会到达山岳地带。”教授心想。果然，继续前进了不久，就看到南方地平线有一片很高的峭壁，顶端浮在海面上，从陆地望去是一片岛屿。

“康塞尔，这片绝壁一定就是亚特兰蒂斯大陆的尽头。”

“是吗？”康塞尔看了半天，但看不出什么名堂。

到了晚上，“鹦鹉螺号”速度逐渐减慢，航行在一些突出于海底的岩块上，有时，因岩块较大，又几乎浮到海面上。透过澄清的海水，可以看到夜空中星光点点，非常好看。正当教授想靠近玻璃窗，欣赏美丽的海底和星空时，视线突然被遮蔽了。原来，“鹦鹉螺号”刚好航行到峭壁的正下方。

不久，教授回到房内就寝。模模糊糊中，感觉到“鹦鹉螺号”似乎静止不动了。

第二天早晨８点钟，教授从深度计得知船正浮在海面上。船身平稳，甲板还传来人走动的声音。

“今天海面上一定风平浪静。”教授想，“不如上去晒晒太阳吧！”

教授来到中央楼梯，原本预期会见到耀眼的阳光，万万想不到，四周竟然是一片漆黑。教授呆住了。“难道现在是深夜？还是我在做梦？不对，现在明明是早上啊！而且就算是黑夜，也不应该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正在他惊疑不定、胡思乱想时，黑暗中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教授，是你吗？”

“啊，舰长，是你！”教授迫不及待地问，“我们到底在哪里？现在是早上吗？太阳怎么不见了？”

“教授，别紧张，这里是地底。”

“地底？”教授更糊涂了，“怎么可能呢？‘鹦鹉螺号’不是应该浮在水面上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别急，我先叫人打开照明灯再说。你不妨先上来吧！小心点儿。”

教授摸索着爬上甲板，四周仍然是一片漆黑。但是他抬头往上望，却发现正上方有一丝圆形的微光，若隐若现。

就在这个时候，照明灯突然大亮，刚才那一丝微光立刻消失了。

借着照明灯，教授发现“鹦鹉螺号”停泊在一个四周环绕着岩壁的湖泊中，湖泊直径约有两海里。

根据水深计的刻度显示，这里水面的高度和外海的高度相同，由此可见，这个湖与外海应该是相通的。

而高耸的岩壁大约有５００米高，顶端有一个圆形的洞。教授刚才所见的微光，就是从洞口照进来的。

对于眼前所见的一切，即使博学的教授也无法解释。他只好又问了一次：“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一座死火山的内部，”舰长说，“由于地震的关系，海水流入火山口内部，形成湖泊。昨天夜里，‘鹦鹉螺号’经过海面下１０米深的自然洞穴而进入这里。这里可以说是‘鹦鹉螺号’的母港，是个安全、舒适、没有人知道的港口，不会受任何风雨或人为的侵袭。你曾见过比这里还要完美的避风港吗？”

“确实没有，”教授说，“你说得没错，这里绝对安全，有谁能在火山口内向你攻击呢？我想知道顶端的洞口，是不是就是火山口？”

“不错，不过现在已经成为我们呼吸新鲜空气的通风口了。”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这是散落在附近海域中众多岛屿中的一座。对其他船只而言，可能只不过是一个像暗礁般的小岛，不过却是我们的避风港。我也是偶然发现这里的，我觉得我的运气真好。”

“难道不会有人从火山口掉下来吗？”

“不会的，”舰长很有把握地说，“连我都未曾爬到火山口附近。因为从内部只能往上爬３０米左右，再上去就是悬崖峭壁，根本不可能有人爬得上去。”

“舰长，我发觉你真会巧妙地利用大自然。但是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鹦鹉螺号’是一艘潜艇啊，它根本不需要任何避风港，对不对？”

“话是不错，‘鹦鹉螺号’虽然不需要海港，但是为了保持行动力，还是需要补充电力，因此需要煤炭。为了获得煤炭，就需要煤矿。”舰长一步一步解说得非常清楚，“在这个海底下正好有一座远古时代被埋没的森林，目前已形成煤矿，所以在这里我们可以开采出无穷尽的煤炭。”

“你的意思是‘鹦鹉螺号’的水手这会儿都变成矿工了？”教授打趣着说。

“是的，”舰长也笑道，“这里的煤矿蕴藏量丰富，而且，当我们在燃烧煤炭制造钠时，火山口虽然会冒出黑烟，外界的人却以为只不过是火山在活动，丝毫不会起疑心。”

“我可以参观水手现在的工作情形吗？”

舰长考虑了一会儿，“很抱歉，这一次不行。因为这一次我为了尽快环绕海底世界一周，必须加速提炼钠，不太方便让你参观。不过，我们得在此停留一天，如果你想出去走走，就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吧！”

“嗯，也好。”教授谢过舰长之后，立刻去找康塞尔和尼德。不久，三人在岸边下船。

“嘿，终于又踩到陆地上了！”康塞尔高兴地说。

尼德却冷冷地说：

“这种地方根本不能算是陆地。何况，我们现在不是往上走，而是往下走，跟陆地差远了。”

他们朝着一条蜿蜒狭窄的斜坡路前进。坡度很陡，路上到处是岩石，再加上岩石与岩石之间又是长石和石英的结晶，稍不留意就会滑倒，三个人走起路来都有些战战兢兢。

一路上，教授将这座巨大的洞窟是由火山形成的事实告诉康塞尔和尼德。

“你们能想象得出这样的洞穴当初是什么情形吗？”教授说，“大概到处是沸腾的岩浆。”

“当然可以想象。”康塞尔回答，“但究竟是什么原因使火山停止活动呢？现在这样平静的湖泊，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形成的？”

“我想，或许是由于某种地壳的大变动使海底下陷，因此，大西洋的海水便流入了火山的内部。”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尼德说。

他们继续前进。坡度愈来愈陡，而且到处是坑洞。碰到向峭壁突出的岩石，又没有其他路可走的时候，他们只好爬行。

前面是一片龙血树丛生的树林，尼德觉得很奇怪：

“咦，龙血树在这里居然也可以活？”

教授说：

“龙血树的根部蔓生能力很强，即使是坚硬的岩石，也仍然能渗入缝中生长……”

教授的话还没有说完，康塞尔突然叫道：

“蜜蜂窝！有蜜蜂窝！”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蜜蜂！”教授和尼德异口同声地说道。尼德还顶了一句：

“恐怕是你眼花了吧？”

“真的有蜜蜂窝，”康塞尔回过头来，十分肯定地说，“而且还有蜜蜂在旁边飞，不信你们过来看。”

教授和尼德走近一看，嘿！在一个裂开的洞穴中，果真有许多蜜蜂飞来飞去。这种蜜蜂在加纳里群岛到处可见，酿出来的蜂蜜美味可口，深受人们的喜爱。

尼德当机立断：

“我们来采蜂蜜！”教授和康塞尔欣然同意。于是三人兴致勃勃地动手收集一些枯叶和硫黄，再用打火石点燃，把蜜蜂薰得四散而飞。打开蜂巢一看，里面有好几磅香喷喷的蜂蜜，尼德赶快把蜂蜜装在旅行水壶中。

“这些蜂蜜加上面包树的果实，就可以做出美味的蛋糕了！”尼德说。

“太好了！”康塞尔说，“一定是风味绝美的蛋糕。”

教授忍不住提醒道：“不过，我们现在还是继续散步吧！”

沿着蜿蜒的山道走了不久，来到可以观望整座湖泊的地方。船上的照明灯照在寂静的水面上，“鹦鹉螺号”完全静止着。岸边和甲板上有几位船员正在工作。在四周的光圈中，远远看去，他们的身影仿佛浮雕一般。

天空渐渐地暗了下来，他们开始往回走。抬头看看上端的火山口，犹如一个井口，可以清楚地看到浮云掠过的一小块天空。

走了大约３０分钟，三人回到湖岸边。这时，他们又发现一座洞穴，洞内是一片柔软的细沙地。三人一时兴起，跑到里面稍作休息。起先三人还有说有笑高谈阔论，慢慢地，睡意逐渐袭来，不禁纷纷入睡了。

梦中，教授发现自己变成一只软体动物，而现在身处的洞穴，就变成他蜷缩其中的两片贝壳。贝壳很干净，很美……

“糟了！糟了！”康塞尔的叫声把教授从梦中惊醒。

“怎么回事？”教授迷迷糊糊地问。

“水流进来了！”

教授和尼德都跳起来。海水正像激流般快速涌入洞穴，三人只好落荒而逃，爬到洞穴的顶端。

“怎么会这样？”康塞尔和尼德问道，“是不是发生了新变动？”

“不是的，”教授判断，“这一定是涨潮的缘故。外海的水位一涨，这个湖泊的水位也会随着高涨。这是自然界的平衡法则。我看，我们还是赶快回到‘鹦鹉螺号’上去吧！”

当教授一行回到船上时，船员也刚好完成了钠的装载作业。

第二天，“鹦鹉螺号”离开了这个不为人知的母港，航行于大西洋浪涛下数十米深的大海中。

第十九章 无底的大海

为了求证海底有多深，舰长让“鹦鹉螺号”不断进行潜入，最后来到了潜艇所能承受的极限深度。

“鹦鹉螺号”航线没有改变，仍旧朝南前进。教授、尼德和康塞尔都非常怀疑，尼摩舰长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想接近欧洲海域的希望恐怕得暂时放弃了。

“鹦鹉螺号”以平均每天３００海里的速度航行在大西洋中。很明显，尼摩舰长正在积极实现他环绕海底世界一周的计划，因为绕过合恩角后就可以到达南太平洋。从太平洋北部出发，至今已经航行了３．９万海里。目前正位于南纬４５度３７分、西经３７度５３分。

这一带海域深不可测。按照过去的航海记录，有一艘“赫拉尔德号”的德纳姆船长，曾经测到１．４万米的深度，但是并没有到达海底。后来，美国驱逐舰“康格雷斯号”的一位巴卡上尉也跃跃欲试，继续测到27688米的深度，但同样没有到达海底。

现在，尼摩舰长为了进一步求证，决心让“鹦鹉螺号”潜入更深处，教授也郑重其事地准备将测定的结果记录下来。

客厅的玻璃窗已经打开，潜艇开始做潜入更深处的准备。

如果抽入海水，灌满所有的水箱后就可以潜航。但仅靠水箱，重量还是无法潜到最深处。而且，在上浮时必须排出部分的海水，那时候排水唧筒又无法抗拒外界的水压。于是，尼摩舰长决定将船侧的潜水翼倾斜４５度角，以斜线方向缓缓潜入深海。在往下潜的时候，螺旋桨全速运转，帮助下潜的推进力。

这么强大的推进力，果然使“鹦鹉螺号”顺利地向下潜入。

尼摩舰长和教授坐在客厅里，注视着急速旋转的水深计指针。不久，已经潜到一般鱼类难以栖息的深度。

最先出现在玻璃窗外的深海鱼，有长相怪异的深海六鳃鲨；有嘴巴大得离奇的叉齿鱼，它可以吞下比自己身体还大的食物；还有眼睛大而外凸，具有望远镜功能的后肛鱼。

“更深的海中还会不会有鱼类？”教授问。

“很少，”舰长回答，“不过，对于真正深海中的一切，现代科学界又能了解多少呢？”

教授对于舰长的看法似乎不太服气，他说：

“现代科学知道海洋越到深处，植物比动物更难见到。在还能见到动物的深海中，就已经看不到任何一棵海草了。同时，现代科学也知道牡蛎在２０００米深的海底还能生存。总之，你不能说现代科学对海洋完全不了解吧？”

“当然！”舰长微笑道，“不过，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深海中还会有活生生的动物存在？”

“第一，是由于海水的盐分和密度不同，因而产生上下垂直的海流。这种海流能够保护海百合或海盘车等原始动物的生命。”教授有条不紊地回答，“第二，氧是维持生命的要素，而较深处的水压具有压缩氧的作用，因此越深的海中含氧量越多，这为动物的生存提供了有利环境。”

“不错，确实如此。不过我还可以补充说明，在浅水处捕到的鱼，鳔内的氮往往比氧多。相反的，从深海中捕到的鱼，鳔内的氧则比氮多。由此可以知道越深的海中含氧量越多。好啦，我们继续观察吧！”

潜水整整一小时后，水深计指针停在1.1万米的刻度上。

“鹦鹉螺号”继续下潜。又经过一小时，船已潜到2.4万米的深度。令人诧异的是，仍然没有丝毫感到快接近海底的迹象。

潜到2.5万米时，出现了一个耸立于水中的黑色山顶，犹如喜马拉雅山或蒙布兰山的山顶一样。显然无法从上面测知它到大海底部的深度。

继续下潜，继续下潜……这时，水压已经相当大，铁板连接处的铆钉开始震动，客厅的玻璃窗在强大水压的压缩下似乎随时都要迸裂开来。

“哈！”舰长倒还十分轻松地说，“如果不是‘鹦鹉螺号’坚固得犹如磐石，我们一定会被挤扁的。”

当船经过海底一座岩石山的斜坡时，还能看到某种贝壳类和海盘车。不久，连这些海底最深处的动物也消失了。

现在，“鹦鹉螺号”已经潜到超过海洋生物所能生存的极限深度。

到２．９万米的深度时，“鹦鹉螺号”每一平方厘米受到３０００多千克的压力。真是令人吃惊的数字！

“太棒了！”教授兴奋地说，“人类还从来不曾到达这样深的海中！你看，奇妙的岩石，空无一物的洞穴，还有这地球上最深的地方，都已经没有任何生命存在了，就好像混沌初开的景象一样。啊！如果能将这奇丽的景象永远保存下来，那该有多好！”

舰长笑道：

“你可以这么做啊！”

教授听不懂舰长所谓的“可以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是说……”

“我的意思是何不拍照留念，这并不是难事。”

在教授的惊讶中，摄影机被搬进客厅。在亮度比太阳光还强的照明灯照射之下，窗外的海底世界显得十分

宁静。

“鹦鹉螺号”的螺旋桨和潜水翼还在继续转动。摄影机面对海底的景象，瞬间就拍下了非常鲜明的照片。

摄影完毕后，尼摩舰长说：

“我们开始上浮吧！如果继续留在这里，‘鹦鹉螺号’可能无法长久抗拒强大的水压。”

“好吧！”教授的心里其实还有点儿依依不舍，他真想再多待一会儿。

在舰长的指挥下，螺旋桨开始运转，潜水翼恢复垂直状态。接着，“鹦鹉螺号”就像飘浮在空中的气球，以很快的速度开始上浮。

就这样边震动边上浮，４分钟不到，“鹦鹉螺号”已经回到了水面上。

我并不是不知道您的作品的科学价值，但我更珍重的却是它们的纯洁、道德价值和精神力量。

———（意）罗马教皇利奥十三世

第二十章 登上南极

尼摩舰长意志坚定，终于克服重重困难登上南极，来到南极点。

教授原先以为到了合恩角之后，就会向西进入太平洋海域。这个预测竟然错了，“鹦鹉螺号”仍然继续向南前进。

“怪事，难道尼摩舰长要去南极？”教授非常纳闷。

尼德从前些日子起就已绝口不提逃亡计划了，即使教授和康塞尔和他交谈，他也多半沉默地绷着脸。

有一天，康塞尔对教授说：

“这种活像被禁闭的生活，对尼德而言的确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因为他对观察海底世界没有多大兴趣，他在船上几乎无事可做。”

“是啊！我很明白他的心情，”教授说，“但是，事到如今，我们能怎么样呢？”

“教授，你说我们真的要往南极去吗？”

“我不知道，过去有许多人想前往南极探险，但是都失败了。何况现在已经是３月，南极地区的３月等于是北半球的９月，已经进入秋分了；就季节而言，似乎也不太适合前往南极。”

然而，尼摩舰长显然坚持要一路向南。

３月１４日，大家在南纬５５度的地方看到了冰山。六、七米高的蓝白色大冰块如暗礁般赫然耸立。尼德曾经在北极海捕过鲸，因此对于漂满冰山的海面并不觉得稀奇，但是对于首次看到这番景象的教授和康塞尔就是一大奇观了。

船继续南进，遇到了更多更大的冰山，冰山的色彩也不断产生各种变化。有些冰山上还有好多极地鸟类所筑的巢；甚至有的鸟类以为“鹦鹉螺号”是鲸的尸体，还不断飞过来停在船上，用嘴啄铁板。教授和康塞尔都猜测，它们的嘴巴一定很痛。

“鹦鹉螺号”轻巧地通过冰山群。极地的气温相当低，温度计显示外界的温度在零下二三十度之间。还好大家都穿着海豹皮做成的衣服，“鹦鹉螺号”也极力保持固定的温度，因此并不觉得寒冷。

如果早到两个月，就可以看到这一带的极昼现象。现在昼长只有三、四个小时，再过一段时间，就又轮到漫长的极夜了。

３月１６日，“鹦鹉螺号”沿着西经５０度经线继续向南行驶，举目望去尽是冰、冰、冰！

前方的水平线已经消失了，尼摩舰长却仍继续南下。

“究竟要到哪里去呢？”教授喃喃着。

“尼摩舰长的心思，真是猜不透。”康塞尔也说。

尼德则闷哼一声。

“哼！我看那个自大的家伙就是要一直前进，直到不能再前进为止。”

尼德这回似乎说对了。

这天，船的前进路线被一大片浮冰阻住，但是尼摩舰长仍然下令“鹦鹉螺号”以强劲的冲力穿过这片大浮冰。这时，气压计已降到７３５毫巴，罗盘则由于接近南极点，磁场互相排斥，无法看出正确的所在位置。

两天之后，“鹦鹉螺号”遇到了一座大冰山，经过３０次的尝试冲刺，还是无法通过。

现在，不得不暂时停下来了。正午时分，由于有短暂阳光，尼摩舰长趁机作定时观测。教授有些惊讶地发现，现在的位置是南纬６７度３９分、东经５１度３０分，已经相当深入南极腹地了。

四周一座座广大的冰山耸立在海面上，一眼望去，景色苍茫荒凉，连偶尔飞过的鸟所发出的扑翅声也显得非常单调凄凉。在这个地方，一切的生命似乎都被冻结了。

教授等人都认为，纵使尼摩舰长勇气可嘉，大自然毕竟还是无法抗拒的，尼摩舰长大概只能到此为止了。

“但是，”教授说，“我现在倒非常好奇，很想知道在这片大冰山的后面还有些什么东西。”

尼德说：

“那还不简单，还是冰呀！到处都是冰。”

出乎教授意料之外，尼摩舰长竟然还不放弃南进的计划。

“教授，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舰长信心十足地说，“‘鹦鹉螺号’不但不会掉头回去，而且还会继续向南前进，一直前进到南极点！”

“南极点？”

“是的，虽然我从未如此深入过南极，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鹦鹉螺号’绝对能够继续前进！”

“你的意思是，”教授带着揶揄的语气说，“你要粉碎冰山？或是期待冰山融解？”

“不，我们只要从下面过去就可以了。所以，如果南极点有大陆，我们当然就在陆地之前停下来；但如果是海洋，我们就一定能到达南极点。”

“对呀！”教授被他这么一说，也来劲儿了，“即使海面结冰，冰下面应该还是水呀！我怎么没想到？”

“你终于想通了。”舰长笑道，“由于海水密度的关系，冰山浮出海面的部分和沉在海中部分的比例是１∶９。你瞧，前面这座冰山浮出的部分还不到３０米高，因此在海中的高度至多不过２７０米，这个深度对‘鹦鹉螺号’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何况‘鹦鹉螺号’能潜得更深，到达温度一定的海水中。到时候，海面上即使是零下３０度或零下４０度，在海底也丝毫不受影响。”

“可是，我们会好几天不能浮出海面换空气，那该怎么办呢？”

“简单。我们不是有很多大型的箱子吗？只要先把空气贮存在箱内，就会有充足的氧气了。”

“可是，如果南极点是位于海面上，那海域也一定会完全被冻结，‘鹦鹉螺号’还是无法浮出海面呀！”

“教授，难道你忘了‘鹦鹉螺号’有锐利的冲角吗？到时候我们可以利用冲角穿冰而过，况且……”

“南极的海域也未必都会结冰！”教授接着说。

“对极了！”

“鹦鹉螺号”在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之后，开始下潜。正如尼摩舰长所估计的，潜到水面下２７０米的地方，已经到达了冰山的底部。继续潜到７２０米时，温度回升到零下１１度，再加上船上本身的暖气设备，因此可以保持更高的温度。

“鹦鹉螺号”沿着５２度经线朝南极点前进。根据推算，只要４０小时之后，就可到达南极点。

这４０小时对教授来说，简直比一辈子还要长。终于，速度计显示船速减慢，似乎正缓缓上浮。

“难道我们已经能浮出海面，接触到极地的空气了吗？”教授紧张、兴奋地想着。

可惜，才上浮一会儿，立刻碰到了大冰山的底部。“鹦鹉螺号”只好调整一下方向。但是，冰山似乎太多了，“鹦鹉螺号”尝试、努力了一整天。到了傍晚，冰的厚度虽然减薄了许多，船和海面的接触仍然遥不可及。

这一夜，教授辗转难眠。他好几次醒来，发现“鹦鹉螺号”仍在继续尝试。凌晨３点，冰山的底层距离海面只剩下１５米了，由此可知海面上已不再是冰山，而是一大片浮冰。

教授干脆坐起来，注视着压力计。船逐渐上浮。只要每前进１水程里格，浮冰的厚度就会变得更小。

清晨６点，教授来到客厅。尼摩舰长带着满足、骄傲的笑容宣布：

“我们成功了！”

虽然如此，为了慎重起见，还是得观测后一切结果才算确定。

然而令人焦急的是，好像要故意整人似的，一连几天，太阳都不肯露脸，以致观测工作迟迟无法进行。

明天就是秋分了。过了秋分，苍茫的极地会有长达６个月的时间是极夜。也就是说，明天可能是见到太阳的最后一天。

“的确，如果明天还是看不到太阳，我们这次的行动就会功败垂成；但是，只要明天正午能见到一点儿阳光，就可以进行观测了。”意志坚强的舰长并没有放弃最后的希望。这极其重要的一天，终于来临。清晨５点，教授来到甲板上，尼摩舰长已经先到一步。

“天气似乎稍微好转了。”舰长乐观地说，“我想，今天很有希望能看得到太阳。吃过早餐，我们就登陆吧！一起去选一个好的观测位置。”

不久，他们乘着小艇前进，在上午９点时到达岸边。云层向南方移动，天空逐渐晴朗。尼摩舰长朝着岸上的山峰前进，打算以那里作为观测地点。

大家足足花了两小时，才攀上这座由板岩和玄武岩构成的山。从峰顶望向北方，可以看到海、天的连接线。

现在，雾气尽散，天空一片蔚蓝，北方出现了部分已经沉入水平线下的太阳。在众人背后的南边与东边是由广阔的陆地、岩石和冰块所综合构成的内陆。

尼摩舰长用天文望远镜观测逐渐没入水平线下的太阳，教授手上则拿着精密计时器。

教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看看舰长，倒十分平静，不得不暗地佩服他的沉着和冷静。

大家屏气凝神地等待着。如果太阳下沉到一半时，正好和精密计时器的正午时刻一致，那么就可证明这里真的是南极点。

等着，等着……

“正午了！”教授大声叫起来。

“南极点！”尼摩舰长以严肃的语气回答，然后将天文望远镜交给教授。透过望远镜，教授清清楚楚地看到太阳下沉到半圆线时，正好和水平线一致。

“我———尼摩舰长，在１８６８年３月２１日，终于到达南纬９０度的南极点，发现这地球上的第六块大陆！”

“你要以什么名字来命名？”

“当然是以我的名字！”舰长自负地说。

于是，尼摩舰长将一面印着金色“Ｎ”字的黑色旗帜插在地上，然后面对着水平线上的最后一丝阳光大声说：

“下沉吧，太阳！回到你自由的海面下休息，让我们的新土地，沉睡在６个月的长夜中吧！”

第二十一章 南极上的险情

当“鹦鹉螺号”登上南极准备再次出发时，却意外地触礁了，并被封闭在冰隧道中。

转眼间教授等人在“鹦鹉螺号”上已有５个半月的时间了，他们走过了４．２万海里，一路上经历了许许多多新奇或恐怖的事情。现在，他们又登上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南极大陆，真是一次壮举。

第二天清晨，“鹦鹉螺号”准备启程返航。

满天星光闪烁，异常明亮。位于正中央的就是南极星，也有人叫它“南十字星”。

天气非常寒冷，温度计显示，现在的气温为零下１２度。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吹着，海面上开始结冰。“鹦鹉螺号”将水箱注满后，便慢慢潜航到３００米的深处，以１５海里的时速朝北驶去。傍晚以前，“鹦鹉螺号”始终航行在大冰山的底部。

半夜，教授突然被一阵强烈的冲击惊醒，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侧耳倾听。就在这时候，又是一阵猛烈的摇晃，教授冷不防地被摔下了床。

“糟糕！一定是‘鹦鹉螺号’和什么东西碰撞了！”教授暗叫不妙。他爬起来，在黑暗中快速摸索着经过走廊来到明亮的客厅，只见家具四处倾倒，墙上的挂画也歪斜着，就像刚经历一场大地震。

尼德和康塞尔也跑进来。

“怎么回事？”教授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们也不清楚！”康塞尔说。

“我想一定是‘鹦鹉螺号’碰撞到巨大的物体了，因为船身倾斜的角度很大。”尼德判断。

“我也是这么想。”教授说完，看了一下水深计，发现目前船是位于６５０米深的海中，不免有些吃惊。

外面不时传来匆促的脚步声和谈话声，气氛有些紧张。大约过了２０分钟，嘈杂声才渐渐消失。而尼摩舰长此时终于出现，他一向冷静沉着的脸上，竟露出些许不安。他默默看着罗盘和压力计，似乎正在思索什么。

“舰长，只发生了一点儿小事故吗？”教授问道。

“不！”没想到舰长竟十分坦然地说，“这次是大事故。”

“非常严重吗？”

“或许吧！”

“会有危险吗？”

“不……”舰长犹豫着。

尼德抢着问：“船是搁浅了吗？”

“是的！”

“怎么会搁浅呢？”教授三人都觉得难以理解。“鹦鹉螺号”是潜在深水中航行，居然还会搁浅？

“我们的驾驶没有错。是由于冰山造成的。因为冰山的底部由于受到下面温暖海水的不断冲刷而逐渐融解，使它重心上移，最终整座冰山翻倒下来。刚好撞到‘鹦鹉螺号’身上，接着又滑到船身下面，使船倾斜了。”

“难道不能先排出水箱里的水使船保持平衡状态，然后再离开吗？”

“教授，你没听到抽水唧筒所发出的声响？我们正在尝试啊！问题是，冰山也会随着上浮，如果无法阻止冰山上浮，就无法改变船身被撞的倾斜状态。”

舰长说完，就继续观察压力计。距离“鹦鹉螺号”刚和冰山相撞时，船又上浮了４５米，但还是保持倾斜的角度。

大家正在忧虑，突然，船身又是一阵轻微的振动，然后“鹦鹉螺号”奇妙地恢复了原来的位置。

“终于恢复正常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是的！”舰长转身似乎打算离去。

“但是我们能浮出海面吗？”尼德追问道。

“当然，”舰长回答，“现在水箱里面的水还没有完全抽出，只要抽光水，‘鹦鹉螺号’一定能浮出海面的。”

但是才过了一会儿，舰长又下令停止上浮，因为船又差点儿碰到大冰山的底部。船侧的玻璃窗打开了，瞬间投进了刺眼的光芒。原来，船四周都是亮闪闪的冰墙。舰长认为，照目前的情况，船还是继续留在水中比较安全。

于是，“鹦鹉螺号”就在宽仅１８米左右的两道冰壁之间的夹缝中，小心翼翼地前进。大家的心情都是七上八下的。

事实上，要在四周都是冰块的海底前进，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快天亮的时候，“鹦鹉螺号”又与前面的冰山撞上了。教授心想：“现在尼摩舰长一定会调整航线了吧？对！我想他一定会想办法避开这些障碍，继续前进……”

然而恰恰相反，“鹦鹉螺号”竟开始向后退。大家因为不了解实际状况，更加感到不安。

随着螺旋桨逆转，船全速向后。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教授不断抬起头来，望着墙壁上的各种仪器。这会儿，压力计显示“鹦鹉螺号”一直保持着５４０米的深度，罗盘指向南方，速度计则显示时速是２０海里。

到了８点多钟，“鹦鹉螺号”再度发生碰撞。大家已感觉到大事不妙，心情十分沉重。

尼摩舰长面色凝重地走过来。教授尽可能保持着平静的口吻说：

“是不是向南前进的航道也被堵住了？”

“是的，”舰长实话实说，“所有的出路都被冰山阻塞了，‘鹦鹉螺号’一时无法动弹。”

“那么……我们现在是被困在这里了？”

“恐怕是如此。”舰长沉重地回答。

“都是你这个怪人，把我们带到这个鬼地方来！”尼德边吼边握紧拳头不断敲击桌面。

第二十二章 缺氧的威胁

“鹦鹉螺号”被困，无法升上海面，氧气不够，严重威胁着他们的生命安全。

“鹦鹉螺号”被封在冰道中，大家都变成了冰壁牢狱中的囚犯。

尼摩舰长的神情则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各位，”舰长终于开口道，“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可能有两种死法。”

天啊，他说话的口气，就好像是数学老师在分析一道数学题一般。

“第一种是被压死，第二种则是窒息而死。无论如何，绝不会饿死，因为船上的食物还相当丰富。”

“我们怎么会窒息而死呢？”教授也以非常理性的态度来讨论，“箱内不是储满了空气吗？”

“是的，但只能维持两天的时间。而且我们已经在水中停留了１６个小时，船内的空气相当混浊，所以，如果再没有新鲜的空气更换，４８小时后我们就会窒息而死。”

“或许我们在４８小时之内能脱离困境。”

“看我们大家的运气吧！”舰长说，“我现在打算先将潜艇停靠在冰山上，然后让我的部下穿上潜水衣，用人力凿破最薄的冰层。”

尼德听了，立刻说：

“我用鹤嘴锄就像用鱼枪那样得心应手，我愿意贡献一份力量。”

“我也是！”教授和康塞尔也纷纷说。

“鹦鹉螺号”逐渐下沉，停靠在海面下５４０米深的海底冰块上。大家以最快的速度换上潜水衣，并且背上压缩空气筒。虽然这样做会耗费许多船上所贮存的氧气，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大家辛勤工作了１２个小时后，只穿凿了１米厚的冰层。若以这样的速度来计算，至少需要４天才能完成任务。而且，糟糕的是，在这１２个小时之中，大家都感觉到二氧化碳的含量已明显地增加。

第二天一早，当大家穿上潜水衣，进入零下六七度的水中工作时，发现一件令人十分泄气沮丧的事：两侧的冰壁竟然又稍微合拢了一些。而且，除了工作现场，附近的水又开始结冰了。照这么看来，如果凿冰的速度追不上结冰的速度，那后果不堪设想。

到了傍晚，一回到船内，大家都察觉到船内充满了二氧化碳，呼吸非常困难，简直令人难以忍受。于是，尼摩舰长打开空气箱，将一部分空气紧急送入船内各处。

现在，冰壁距离“鹦鹉螺号”右舷侧已经不到４米。情况愈来愈危急了！

“我们必须阻止水的冻结，”舰长喃喃道，“否则一定会被坚硬的冰壁封住……”

“船上所贮存的空气量还能维持多久呢？”教授问。

“我想，”舰长注视着教授，缓缓说道，“大概只能维持到后天吧！”

这个答案虽然早在意料之中，教授还是感到一阵失望。

舰长仍低头沉思，过了好久，他突然眼睛一亮：

“咦，对了，用热水！”

“热水？”教授丝毫无法会意。

“是的！”舰长热切地说，“我们现在陷在比较狭窄的地方，如果‘鹦鹉螺号’不断地喷出热水，周围的温度就会上升，这样水就不会冻结了。”

“好，那我们试试看吧！”

于是，舰长立刻下令从船内喷出热水。３小时之后，船周围海水的温度就上升了１度。到了晚上，水温已回升到零下１度。由于海水要低于零下２度才可能结冰，因此，教授说：

“看来，我们不会被压扁了。”

“没错，”舰长冷静地回答，“虽然我们不会被压死，但是我们会窒息而死的危险还存在。”

事实上，空气问题的确愈来愈严重。每个人几乎都已到了呼吸困难的地步。只有在换上潜水衣到外面工作时，才能吸到一点儿新鲜的空气。

鹤嘴锄敲在冰上的声音，清脆地回响着。每个人都已筋疲力尽，手心也磨破了，但仍鼓起最后一丝力气，努力工作，满心盼望能因此重获新鲜的空气。

到了被封闭在冰壁中的第六天，尼摩舰长下定决心要一举击破最后的障碍，打通隔阂在“鹦鹉螺号”和海水之间的冰层。

在舰长的指挥下，船身逐渐上浮，停靠在大家所挖好的冰坑正上方，然后水箱加满了水，“鹦鹉螺号”又下沉了一些。由于计算得非常精确，整艘潜艇不偏不倚地嵌在所挖好的冰坑中。这时，所有船员都已回到船内，舱盖也紧闭着。

当所有的水箱都加满了水后，“鹦鹉螺号”立刻增加了１００吨的重量。船开始下沉，被它压碎的冰块，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大家紧张而又全神贯注地等待着，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突然，船身加速下沉，渐渐地，没有冰层能够托住它沉重的身躯了。

“我们成功了！”大家纷纷叫道。

所有的抽水唧筒已全速发动，以便将水箱内的水完全排出。慢慢地，船身停止下沉，水深计的指针也逐渐回升，螺旋桨又开始全速运转，朝北方奋力前进。

然而，事实上，危机并没有真正解除。为什么说危机还没有真正解除呢？

因为“鹦鹉螺号”所贮存的空气量顶多再能维持一天而已，也就是说，在这一天之内，必须赶快从冰山底部航行到能接触新鲜空气的海面。

由于缺氧，许多人已开始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呼吸急促，手脚麻木，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我们还有希望吗？”就在很多人的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逝时，“鹦鹉螺号”仍然奋战不懈。不久，船身开始倾斜，船尾朝下，船首朝上。螺旋桨全速发动，并以强劲的冲角猛撞冰层。

一次又一次，冰层逐渐裂开。于是潜艇稍微后退，又再全速上冲。终于在最后的一次冲撞中，“鹦鹉螺号”成功地跃出了海面！

舱盖立即被打开了！在那一刻，大家的内心都无比激动，有的人甚至高兴得流下了眼泪，但每个人都说不出话来，只感到新鲜的空气正如浪潮般涌入船内的每一个角落。

大家得救了！

第二十三章 与大章鱼的激战

当“鹦鹉螺号”驶进大西洋时，遇见了传说中的大章鱼，于是一场人与章鱼的激战开始了。

突破了冰壁的围困之后，“鹦鹉螺号”继续以极快的速度前进。不久，就离开南极，驶向合恩角。

３月３１日，“鹦鹉螺号”正逐渐接近美洲大陆的最南端。

大副还是每天进行定时观测，然后在航海图上记下“鹦鹉螺号”正确的所在位置。

从航海图上，教授得知“鹦鹉螺号”已进入大西洋，正朝北方前进。

“这次，尼摩舰长又要带我们到哪里去呢？”尼德问道。

“我也不知道。”教授真的是一点儿也不清楚。

“那个疯子刚到过南极，总不会现在又想转到北极去吧？”尼德讽刺地说道。

“也有可能。”康塞尔说。

“既然如此，”尼德似乎下定了决心，“我们在到达北极之前，就得设法逃走！”

“还是上次那句老话，”教授说，“只要有适合的机会，我和康塞尔绝不反对。”

在等待最佳时机的同时，三人互相提醒，千万不能让尼摩舰长瞧出端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４月初，“鹦鹉螺号”已逐渐远离了美洲大陆的海岸。

４月下旬，距离“鹦鹉螺号”最近的陆地是巴哈马群岛。在巴哈马群岛周围的海底，到处是险峻的断崖和许多深不可测的洞窟，连“鹦鹉螺号”的船灯都无法照到尽头。

这天，教授、康塞尔和尼德在客厅闲聊。

“啊！”康塞尔突然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

“刚才在巨大海藻丛中，好像有一个大型动物在移动！”

“哦，”尼德打趣地笑着说，“或许是那种会把船只拖到海底的大章鱼吧？”

没想到康塞尔竟然一本正经地说：

“我也这么认为。”

“康塞尔，别傻了，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尼德说，“大章鱼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它只是一种传说中的动物罢了。”

“为什么不可能？”康塞尔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以前不是也都相信教授所说的独角鲸必定存在吗？”

教授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说：“结果，事实证明，我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康塞尔说：“不管如何，我曾亲眼看过一条大船被大章鱼触手拖进海底的情景。”

尼德一愣。

“你亲眼看到？”

“当然。”

“在什么地方？”尼德继续追问。

“在法国西北部的圣马罗教堂里。”

“教堂？”尼德愈听愈迷糊了。

“是啊！”康塞尔说，“我在教堂的一幅画中看到那只大章鱼。”

“哦，原来如此。”尼德不禁大笑，“我竟然被你骗了。”

“可是，那幅图画是根据传说所画出来的。”康塞尔不服气地说。

“那是有些人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尼德以讥讽的口气说道。

沉默已久的教授，这时突然说：

“不过，几年前的确发生了一件真实的事。１８６１年，在德尼里佛岛东北方，有一艘‘亚雷克顿号’船的船员，发现一只难以分辨是大章鱼还是大乌贼的动物在海里游动。舰长布杰尔把船开近，用鱼枪射击，可是一点儿也不起作用，子弹根本就射不中它。后来，大家试着把绳子抛向怪物，结果套中了，可惜当他们想把怪物拖上船时，由于它的重量太大，以致被捆住的绳子拉断了，怪物也趁机逃跑了。”

“真有这种事？”尼德还是满腹狐疑。

“千真万确。”教授说，“当时大家还以舰长的名字来为这个怪物取名为‘布杰尔大章鱼’。”

“那只大章鱼的身长有多长？”站在玻璃窗边，正凝视着大海藻丛的康塞尔突然问道。

“大约有５米！”

“那么，”康塞尔又问，“那个怪物除了大头之外，是不是还有八只脚不断地在水里移动？”

“没错。”

“长在头部正中央的眼珠是不是瞪得大大的？”

“没错。”

“它的嘴巴是不是看起来非常尖锐可怕？”

“没错！康塞尔，”教授奇怪地问，“你问那么仔细干吗？”

“我明白了，”康塞尔说，“我看到的那只大章鱼，即使不是‘布杰尔大章鱼’，至少也是它的同类。”

尼德好奇地走向窗边，突然惊叫道：“有一只好大的怪物！”

教授随即也被窗外的景象震慑住了。出现在窗外的怪物是一只身长约７米多的大章鱼，蓝绿色的眼睛凶狠地瞪着，正以极快的速度游向“鹦鹉螺号”。它那比身体还长两倍的八只脚长在头上，好像复仇女神的头发一样，它正是传说中描述的巨型怪物。据教授估计，它的体重大约有２万千克至２．５万千克。

三人正在惊讶之时，右舷玻璃窗又出现了许多大章鱼，算一算，竟然有七只！

它们围绕在“鹦鹉螺号”的四周，用嘴拼命咬铁板，声音非常清晰，非常恐怖。

突然，“鹦鹉螺号”停止了前进，巨大的惯性使得船身猛地向前一冲，接着起了一阵震动。

不久，尼摩舰长进来宣布，螺旋桨被大章鱼那又尖又长的角质嘴咬住了，无法转动，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有危险。所以，必须立刻和这些怪物进行面对面的搏斗！

尼德自告奋勇参加了这次的任务。于是，尼摩舰长率领十多名勇士，手持斧头，走向中央楼梯，准备出击。

“鹦鹉螺号”浮上海面，最接近楼梯上端的船员将舱盖的螺钉放松。但是才松到一半，舱盖竟然自动弹开，显然是被大章鱼的吸盘拉开的。同时，两只章鱼触手快如闪电，立刻缠住了走在最前面的一名船员。

那名船员被卷得喘不过气来，凄厉地大声呼救，但随即昏厥过去。他的身体被大章鱼的吸盘吸住，悬在半空中。

尼摩舰长大喝一声，立刻跳出舱盖外奋不顾身地扑向那章鱼，其他人也紧跟其后。大家手持斧头，拼命挥砍，想营救那名不幸的伙伴。然而，就在大家正要联手对它展开攻击时，它却突然从腹部喷出一股墨汁，众人眼前立刻一片漆黑。等到墨汁散尽，大章鱼和那名不幸的船员，早就失去了踪影。

大家化悲愤为力量，拼命向另外的大章鱼砍去。一刻钟后，这场混战结束了，甲板上恢复了平静。

奋勇作战的尼摩舰长浑身浴血，伫立在船灯旁边，凝视着吞噬了他一位伙伴的大海，泪珠从他悲伤的眼里无声无息地掉落下来。

第二十四章 寻找复仇者号

尼摩舰长经过急切地搜寻，终于在海底找到了他的目标———一艘沉船，也就是传说中的“复仇者号”。

或许是因为太悲痛了，自从那天和大章鱼搏斗之后，尼摩舰长便把自己关在房里好几天没有出来。而“鹦鹉螺号”也没有明确的前进路线，仿佛失去了灵魂漫无目标地在大海中漂移着。

直到５月初，“鹦鹉螺号”才又振作起来朝北方前进，不久，就到达了墨西哥湾。有一天，尼德对教授说：“教授，我实在无法再忍耐了！那个可恶的尼摩舰长又远离陆地，直朝北方前进。我在南极已经受够了，我绝不要再和他到北极去！”

“我知道，可是我们现在也没办法逃走啊！”

尼德压低了嗓门说：

“据我估计，两三天后，‘鹦鹉螺号’就会到加拿大东南的新斯科夏半岛附近。那里有一个宽阔的大海湾，流入这个海湾的是圣劳伦斯河，那是一条流经我的故乡魁北克市的河流。想到这一点，我就更加无法忍受！恨不得立刻跃入海中，一分钟也不要再待在船上。”

其实，教授非常了解像尼德这种个性好动的人，他们绝对无法忍受类似长期被囚禁的生活。这些日子以来，尼德越来越急躁不安，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忧郁。

教授完全能够理解尼德内心的痛苦。就连他自己，也开始萌生想回故乡的念头，毕竟，他们被迫过这种与世隔绝的日子已经将近７个月了。于是，他决定直接去找尼摩舰长面谈。

“舰长，我代表我自己和我的同伴来问您，您是不是真的打算把我们永远留在这艘船上？”

“这个问题不是在７个月之前就回答过了吗？教授，我可以再告诉你一次：无论何人，只要来到‘鹦鹉螺号’，就不可能再离开了！”

“你这简直是以奴隶制度来对待我们！”

“随你怎么说吧！”舰长站起身来，又补充说道，“希望这是您最后一次提这个问题，即使您再提，我也不会再听了。”

自从这次谈话以后，教授和舰长之间就逐渐出现了紧张的情势。尼德更是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是无法期待舰长的回心转意了。现在‘鹦鹉螺号’正逐渐接近长岛，只要天气状况合适，我们一定可以想办法离开这里的。”

可惜，天空乌云密布，似乎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袭。

５月１０日这天，暴风雨果然来袭。这时，“鹦鹉螺号”正好浮出长岛附近的海面，距离纽约河道只有几海里远。

暴风雨十分强烈，黑色的滔天巨浪铺天盖地而来，连１４厘米口径的大炮都可能被吹得摇晃不已；但是“鹦鹉螺号”仍然挺立于海面上，丝毫不受影响。

随着黑夜的来临，暴风雨的威力越来越猛烈。晚上１０点多的时候，强烈的闪电在漆黑的夜空中狂舞，巨大的雷声响彻云霄。可以说，“鹦鹉螺号”是置身在一片雷电交加、狂澜巨浪的海面上。强劲的风不断从四面八方扑袭而来，然后旋转、腾空，掀起更大的波涛。在大自然的面前，一切都显得十分渺小，外面的可怕情景不禁让人心惊胆战。

面对密集的闪电，尼摩舰长却毫无惧色地站在甲板上，似乎随时准备承受雷电的一击而在所不惜。

“教授，你看舰长是不是疯了？”康塞尔悄悄问道。这时候，外面狂风大作，雷雨交加，连在船内也站不稳。

直到子夜，尼摩舰长才返回舱内。然后“鹦鹉螺号”便开始潜航，一直潜到水面下１００米深的地方才停止。

面对着安宁祥和的海底世界，教授默默想到：“这和刚才海面上惊心动魄的景象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呀！”

教授三人原先计划在纽约或圣劳伦斯河附近逃跑的希望，也因为这场暴风雨而宣告破灭。可怜的尼德，在绝望之余也和尼摩舰长一样，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康塞尔则始终和教授在一起。

在经过纽芬兰南端和距爱尔兰只有１２０海里的一个海底峡谷之后，尼摩舰长下令将船向南驶去，朝着欧洲海域前进。

经过爱尔兰最西端的兰斯安特岬和西里群岛之间的海域后，教授还以为尼摩舰长是要前往英吉利海峡。那么，从这里就该转向东方航行，但事实则不然。

５月３１日，“鹦鹉螺号”一整天都在海面上转来转去，绕着圆圈行驶，似乎是在寻找某个特定目标。

第二天，情况还是一样，尼摩舰长显然正急切寻找海中某个特定的地点。这时候，东方约８海里处，有一艘大船出现在水平线上，由于没有悬挂旗帜，无法辨认出它的国籍。

尼摩舰长在太阳经过子午线的前几分钟，手上拿着六分仪全神贯注地观察，许久，说了一声：

“就是这里！”

“鹦鹉螺号”开始往下沉，但是只潜到７５６米深的海里就停止了。

教授在右舷方向从打开的玻璃窗望去，立刻发现一个奇特的景观———一层雪白的贝壳掩埋了一艘船的残骸。由这些贝壳的数量之多，可以推断这艘船已经在海底沉睡了许多年。

“舰长，这是一艘什么船，你为什么要刻意去寻找它呢？我实在非常地好奇。”教授问道。

舰长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说道：

“这艘船在很久以前被称为‘马赛号’，１７９４年法国政府重新给它命名。同年，即１７９４年６月１１日，在受命出航执行任务时与英国舰队相遇，并且在这里———也就是北纬４７度２４分、西经１７度２８分的地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海上战斗，后被击毁沉没。３５０名军官和士兵全部罹难，并随船只沉没海底。”

“啊，你说的就是那艘‘复仇者号’吗？”教授诧异地叫了起来。

“不错，这就是‘复仇者号’。你看，这是多么响亮的名字！”尼摩舰长两手交叉在胸前，眼里放出异样的光芒。

第二十五章 最后的复仇行动

一场激战之后，获胜的“鹦鹉螺号”与舰长一起陷入了大旋涡中，而教授等三人却在关键时刻得以逃生。

正当尼摩舰长缅怀“复仇者号” 的过往时，突然，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鹦鹉螺号”遭遇了攻击。

原来，发动攻击的正是刚才那艘没有挂任何旗帜的大船。

教授跑到甲板上， 发现那艘大船正远远地迎面朝“鹦鹉螺号”前进。康塞尔和尼德也在甲板上观望。

尼德说：

“虽然没有任何标志可以看出它所属的国籍，不过，从缆绳的形状和较低的主桅等等来判断，我可以确定它是一艘军舰。你们看，从那一对烟囱冒出的黑烟就可以判断，那艘船正全速前进。这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你打算怎么做？”教授问。

“现在它和我们大概相距６海里，等到距离只有１海里的时候，我们就跳海游过去！”

教授和康塞尔都欣然同意。康塞尔还很关切地说：

“教授，你只要抓牢我的背部，我一定可以带你游到那艘船上。”

三人正在商议，那艘军舰又连续发出几枚炮弹，但是都落在海里，溅起来的浪花喷到“鹦鹉螺号”的船尾。

“为什么还要继续发动攻击？”教授愤怒地大叫。

“或许他们也以为我们是独角鲸吧！”康塞尔说。

尼德则说：

“或许我们应该先发个信号，让他们知道我们也是人类。”

尼德拿出手帕，正要举起来挥舞，突然遭到猛力的一拳，被击倒在地。

“你活得不耐烦了吗？”尼摩舰长狠狠地说道，“还是想要我在攻击那艘船之前先宰了你？”

尼摩舰长低吼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只暴怒的狮子。不久，他松开了扭住尼德肩头的手，转身面对那艘军舰，咬牙切齿地说：

“你这艘该受诅咒的船！即使你不敢挂国旗，我也一样认得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有一枚炮弹打中“鹦鹉螺号”，但丝毫无损于船体。炮弹又立刻反弹回去，掠过了尼摩舰长的身边落入海中。

舰长耸耸肩，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对教授等人说：“你们都到船舱去吧！”

“舰长，”教授大声问道，“难道你要攻击那艘军舰吗？”

“岂止攻击，我要彻底粉碎这艘船，让它永沉海底！”

“不，你不能这么做！”

“我一定要这么做！”舰长冷冷地说，“这是我的权力！我就是法律和正义！我所钟爱的一切，包括我的祖国、我的父母、我的妻儿，都死在他们手中！我有权这么做！我要他们的残骸和‘复仇者号’沉在一起！”

“这到底是哪一个国家的军舰？”

“你们不需要知道这么多，而且你们已经看见了许多不应该看见的东西。快下去吧！”

回到船舱后，教授回想舰长所说的话，于是想逃走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我们必须逃走！”教授坚决地说，“我不想成为‘鹦鹉螺号’报复行动的共犯！”

“我也有同感。”康塞尔说。

“很好，”尼德冷静地接口，“我们等天黑再行动吧！”

到了晚上，三人屏气凝神地等待机会，准备伺机而逃。尼德的表情似乎迫不及待就想跃入海中，教授一直安抚他，千万不要急躁。依教授判断，“鹦鹉螺号”一定会浮上水面才发动攻击，所以他们趁人不备逃走的机会应该很大。